第1023章 星芒暗嵌分铢准,正气深藏定权衡(2/2)
军事核查在蒙傲与秦昭的主持下推进过半,京营禁军的整肃已见成效,西北边关的烽火台修建与堡寨增设工程稳步开展,边军的军饷发放也逐渐规范,成效初显。萧燊虽为军事上的进展感到欣慰,却丝毫未放松对内廷的管控——他深知,内廷是帝王的核心腹地,若内廷出现纰漏,被旧党残余渗透,不仅会影响军事核查,更会危及正在推进的冤狱平反大计。这日深夜,万籁俱寂,御书房内依然烛火通明,萧燊召来内侍省总管王德,案上摆放着玄夜卫刚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用朱砂标注着核心信息:旧党残余似有暗中联络内廷人员的迹象,意图从内廷寻找突破口,干扰新政推进。萧燊指尖轻轻叩击案面,沉声道:“王德,近日军事核查与冤狱平反双线推进,外朝的阻力已逐渐显现,内廷的风纪,你需替朕牢牢盯紧了,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德躬身侍立在御案旁,腰杆挺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懈怠,恭敬回应:“奴婢遵旨!自陛下此前训诫之后,奴婢便将内廷风纪管控视为头等要务,每日亲自带领内侍省的管事太监巡查内廷各署,严令所有内侍、宫女不得与外臣有任何私下牵扯,不得传递任何外廷消息,迄今尚未发现异常情况。”王德跟随萧燊多年,深知其行事风格,对这些管控要求不敢有丝毫敷衍,每一次巡查都细致入微。
萧燊抬眸看向王德,目光深邃如夜,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旧党残余已是穷途末路,如今军事核查断其兵权,冤狱平反之举揭其罪证,他们已是走投无路,难保不会铤而走险,妄图从内廷撕开缺口,干扰这两项大业。你记住,内廷是朕的屏障,必须铁板一块。”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凡有内侍私藏外臣书信、私下传递消息,或是与外臣暗中勾结者,无需先行禀报,可当场拿下,直接交由三法司严审!朕不管其背后有何人撑腰,只要敢坏朕的大事,一律严惩不贷!”
王德闻言,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回应:“奴婢明白!陛下放心,奴婢定当以死坚守内廷防线,严格执行陛下的旨意,对所有内廷人员加强管控,一旦发现有逾矩违规者,绝不姑息迁就!奴婢必以性命担保,绝不让任何人从内廷破坏陛下的军事核查与冤狱平反大计,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萧燊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起来吧。你跟随朕多年,办事沉稳可靠,朕尚放心。但人心叵测,旧党残余的手段阴险狡诈,你切不可掉以轻心,务必时刻警惕。”王德起身垂立在一旁,恭敬地应了声“是”,待萧燊再无其他吩咐,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御书房,生怕打扰到帝王处理政务。而此时的旧党残余,见公开阻挠军事核查与冤狱平反已无可能,便转而采取更为隐蔽的暗中舞弊手段,一边在军事核查中伪造兵籍档案、虚报军备数量,试图蒙混过关;一边暗中联络当年制造冤狱的酷吏,威逼利诱他们销毁罪证、串通口供,妄图干扰冤狱平反工作,混淆视听。山西某边军将领李虎,便与当地知府相互勾结,伪造退役老兵身份档案,将八十余名亲友——其中不乏从未服役的纨绔子弟、地痞流氓——强行塞入边军补选名单,妄图继续冒领军饷,同时他们还暗中联络当年诬陷陕西知府李文忠的酷吏,许以重金,要求其销毁相关罪证。
一百八十起经按察使复审认定的冤狱或疑似冤狱案件上报刑部后,刑部尚书郑衡即刻按照萧燊的旨意,牵头成立“冤狱平反专案组”,从刑部抽调了二十余名精通律法、办案经验丰富的骨干官员,同时联合大理寺丞、都察院御史组成联合审案团队,明确分工、相互协作,制定了“先重后轻、先易后难”的审理原则——优先审理涉及魏党构陷、影响重大的冤狱,再审理普通百姓的冤假错案;优先审理证据确凿、案情清晰的案件,再攻克证据不足、案情复杂的疑难案件,确保终审工作高效、有序推进。
郑衡自接手终审工作以来,始终坚守“执法严明、不避权贵”的原则,亲自审阅每一份案卷,对案卷中存在的疑点、证据链不完整的地方,必亲自提审当事人与原审官员,逐一核实清楚。在众多案件中,“江南十才子案”是当年魏党制造的最为典型的重大冤案之一,十位才华横溢的文人因拒绝依附魏党,不愿为其撰写歌功颂德的文章,被魏党亲信罗织“结党谋反”的重罪。终审时,当年参与审理此案的原审官员深知此案事关重大,试图以“此案为前朝旧案,应遵循‘既往不咎’原则”为由推脱责任,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郑衡见状,当即下令呈上玄夜卫查获的关键证据——魏党与该官员的通信密件,密件中清晰写明了魏党指使该官员构陷十才子的具体指令,铁证如山之下,原审官员再也无法抵赖,只能低头认罪。
为确保审理结果的公正与精准,联合审案团队还创新了审理方式:对涉及民间纠纷、邻里矛盾的冤狱,采用“现场勘验+邻里质证”的方式,亲自前往案发地实地查看,询问周边邻里,还原案件真相;对涉及官员构陷、贪腐枉法的案件,则联合玄夜卫深入调查涉案人员的人际关系、利益往来,挖掘背后隐藏的权力勾结与利益输送链条。审案团队的官员们日夜奋战,放弃了休息时间,逐案梳理证据、核对口供、研判律法条文,经过整整两个月的不懈努力,一百八十起案件全部审结完毕。其中一百五十起案件被正式认定为冤狱,相关证据确凿、案情清晰;三十起因部分关键证据缺失、案情存在诸多疑点,被发回地方按察使重新补充调查、复核。
案件审结后,郑衡亲自将终审结果汇总整理,形成了详细的《十三省冤狱平反总录》。总录中,详细列明了每起冤案的案情始末、涉案官员、定罪依据、平反理由、处理结果以及对被冤者的补偿方案,内容详实、条理清晰。总录所涉案件,上至官员被构陷的大案,下至平民被诬陷的小案,桩桩都有明确的证据支撑与严谨的结论,无任何含糊之处。郑衡亲自将《十三省冤狱平反总录》呈送御书房,交由萧燊审阅。
萧燊在御书房中仔细翻阅《十三省冤狱平反总录》,逐案查看审理结果,对郑衡与联合审案团队的工作极为满意。他放下总录,当即下旨:“凡经终审认定平反的冤狱,各地官府需即刻释放被冤者,恢复其名誉与官职(若为官员);被查抄的家产需一律足额退还,若家产已被变卖,由地方官府出资赎回退还;因冤狱致残者,由朝廷发放足额医药补贴,保障其后续治疗;含冤而死者,需为其恢复名誉,为家属发放抚恤金,妥善安置家属生活;所有制造冤狱、参与构陷的官员,一律交由都察院从严查处,依法定罪!”
在终审结果与《十三省冤狱平反总录》中,萧燊特别留意到“陕西总兵赵毅谋反案”,此案的审理记录让他心生疑虑:赵毅曾是西北战功赫赫的名将,常年驻守北疆,多次击败鞑靼入侵,深受士兵与百姓爱戴,却因拒绝为魏党建生祠、不愿依附魏党而被夺职下狱。案卷中,认定赵毅“谋反”的依据仅有一份“通敌鞑靼”的模糊供词,无任何实质性证据,供词的落款时间与赵毅被酷刑折磨的时间高度吻合,显然是屈打成招。萧燊当即断定此案必有蹊跷,即刻下旨:“将‘陕西总兵赵毅谋反案’提至京城,由朕亲自主持审理,三法司官员陪同参与。”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萧燊亲自主持审理,三法司官员分列两侧。萧燊首先提审赵毅,此时的赵毅虽身陷囹圄三年,受尽酷刑折磨,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却依然眼神坚定,见到萧燊后,当即跪地叩首,声泪俱下却语气铿锵地坚称自己清白。随后,他详细讲述了当年被魏党亲信胁迫,要求其为魏党建生祠,自己拒绝后,被魏党罗织“通敌鞑靼”罪名,遭受烙铁、夹棍等酷刑,最终被迫招供的完整经过。紧接着,萧燊提审当年的原审官员,该官员起初百般抵赖,坚称赵毅“谋反”证据确凿,拒不承认自己刑讯逼供、制造冤狱。直至萧燊示意内侍呈上玄夜卫最新查获的关键证据——魏党当年下发的密令,密令中明确要求“除掉赵毅,以儆效尤,震慑不附逆者”,并标注了具体的执行官员与执行方案,原审官员见铁证如山,再也无法狡辩,只能瘫软在地,如实招供了自己受魏党指使、制造冤狱的罪行。
真相大白后,萧燊怒不可遏,当即拍案而起,下旨:“即刻释放赵毅,恢复其总兵官职,加封为西北参将,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安抚其多年冤屈,令其即刻重返边关,统领军队抵御鞑靼入侵;当年参与构陷赵毅的原审官员、魏党余孽,一律押赴闹市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查抄所有涉案人员家产,部分用于补偿赵毅的损失,剩余部分纳入国库,用于西北边防建设。”此案的平反,震动朝野上下,各地官员无不警醒,深知萧燊平冤的决心,再无人敢轻易阻挠平反工作,也无人再敢轻视司法公正。
除了赵毅案,萧燊还亲自主持审理了另外三起重大冤案——“山东巡抚李明德贪腐案”“浙江按察使王彦谋反案”“江南盐运使张世诚通敌案”,这三起案件均为魏党构陷忠良的典型案例,涉案官员均因拒绝附逆而被罗织重罪。每起案件审结后,萧燊都下令将案情始末、审理过程与判决结果通过告示、邸报等形式公示天下,让全国百姓都知晓朝廷平反冤狱的决心与公正。百姓们看到朝廷如此重视冤狱平反,纷纷称赞萧燊的圣明,有百姓感慨道:“陛下亲断冤案,不避权贵,可见圣心清明,我等百姓再无冤屈无处诉之虞!”
在萧燊的亲自督办与三法司的协同配合下,原本被发回地方重审的三十起案件,也很快有了明确结果。各地按察使接到督办旨意后,不敢有丝毫拖延,重新组织力量深入调查,补充关键证据,最终二十五起案件被正式认定为冤狱,予以平反;剩余五起案件因证据确凿,确认原判无误,维持原判。此次重审,既确保了无一丝冤屈遗漏,也避免了盲目平反导致的司法混乱,真正做到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纵一个坏人”。
冤狱平反工作有条不紊推进的同时,对制造冤狱、阻挠平反之举的官员的追责工作也同步展开。按照萧燊的旨意,都察院左都御史虞谦亲自牵头,组建追责专项团队,依据《十三省冤狱平反总录》中列明的涉案官员信息,以及审理过程中查明的线索,对全国范围内制造冤狱、销毁证据、串通包庇、阻挠平反的官员展开全面调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涉案人员。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入调查,追责专项团队发现,制造冤狱的官员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魏党核心成员及其亲信,这类官员为巩固魏党的权势,主动罗织罪名、构陷忠良,是制造冤狱的主谋,罪行最为严重;另一类是地方酷吏,这类官员为了向上爬、邀功请赏,或是收受他人贿赂,主动迎合魏党意图,滥施刑罚、制造冤假错案,是冤狱的直接执行者。针对不同类型的涉案官员,虞谦按照“情节轻重、罪责大小”拟定了详细的惩处方案:核心主犯,尤其是魏党核心成员及其主要亲信,一律判处斩首之刑,家产全部查抄;从犯或协从制造冤狱者,根据情节轻重,或流放三千里苦寒之地,或革职永不录用;对虽未直接制造冤狱,但在平反过程中推诿扯皮、阻挠调查、包庇涉案人员的官员,一律降职查办,调离司法或行政核心岗位。
江南松江府知县钱坤,便是典型的地方酷吏。他曾收受魏党亲信的巨额贿赂,诬陷当地富商赵六“偷税漏税、囤积居奇”,将赵六下狱,同时查抄了赵六的全部家产,中饱私囊。此次追责中,追责专项团队通过深入调查,不仅查实了钱坤诬陷赵六的罪行,还发现他在任职期间,利用职权制造了另外三起类似的冤狱,受害者多达十余人,民愤极大。虞谦得知后,当即上书弹劾钱坤,列举其全部罪行与相关证据。萧燊阅后大怒,即刻下旨:“将钱坤押赴松江府斩首示众,查抄其全部家产,除用于补偿各位受害者的损失外,剩余部分用于当地民生工程建设!”
追责过程中,也有部分涉案官员心存侥幸,试图通过行贿追责团队成员、向虞谦送礼等方式脱罪。但虞谦早已严令追责团队成员恪守本分,严禁收受任何礼品、贿赂,同时亲自带头抵制各种诱惑。对于那些试图行贿的官员,虞谦不仅严词拒绝,还将他们的名单与行贿行为一并上报萧燊。萧燊得知后,怒而下旨:“凡在追责期间试图行贿脱罪者,罪加一等!不仅要追究其原有罪行,还要额外追究其行贿之罪,严惩不贷!”这一旨意彻底断绝了相关官员的侥幸心理,确保了追责工作的公正、严谨。
经过整整三个月的全面追责,全国范围内制造冤狱、阻挠平反的官员被彻底清查,共有一百二十余名官员受到相应惩处。其中,罪行最为严重的核心主犯三十余人被判处斩首之刑,五十余名从犯被流放边疆,四十余名阻挠平反、包庇舞弊的官员被革职或降职。此次追责力度之大、范围之广,震动整个官场,官场风气为之一清,各地官员无不敬畏律法、心存忌惮,再也不敢肆意妄为,为后续新政的推进扫清了官场障碍。
从萧燊颁诏启动冤狱平反,到全面完成追责工作,历时整整半年。这场覆盖十三省的冤狱平反运动,取得了显着成效:共平反各类冤狱两百零三起,释放被冤关押者三百余人,为五十余名含冤而死的受害者平反昭雪、恢复名誉;累计退还被查抄的百姓与官员家产一千余件,价值白银数百万两;为因冤狱致残者发放医药补贴共计白银十万两,为含冤死者家属发放抚恤金七十万两,切实保障了被冤者及其家属的权益。
冤狱平反的消息传遍全国,各地百姓欢欣鼓舞,无不感念萧燊的圣明与恩德。不少地方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为萧燊立“德政碑”,碑文中详细记载了朝廷平反冤狱的举措与成效,称颂其“洗冤涤垢、为民做主”的功绩;江南地区的百姓,为感谢刑部尚书
民心的安定,也为军事核查与新政推进提供了坚实基础。此前因冤狱而对朝廷心存疑虑的百姓,如今纷纷支持新政:军籍补充时,不少青年主动报名参军;地方推行“均税薄赋”政策,百姓积极配合,赋税征收效率大幅提升。
萧燊站在皇宫城头,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市井与训练有素的禁军,心中感慨:“军强则能御敌,狱明则能安民,二者相辅相成,方是治国之道。”他对身边的郑衡、虞谦说:“冤狱虽平,但司法清明需长久坚守。今后,‘三审复核制’需常态化推行,绝不能让冤狱再生!”
郑衡、虞谦躬身领命。此时,远方传来驿马奔驰的声音,那是江南漕运改革的奏疏即将送达——新政的下一站,将是盘活江南财赋,实现“军强民富”的终极目标。
片尾
一场历时半年的冤狱平反运动,涤荡了乱政年间的司法沉疴,重塑了大吴朝的民心根基。萧燊以帝王之远见与决断,洞悉“民心安则国本固”的核心,亲颁诏书、定立“三审复核制”、督办重大冤案,为平反工作立纲定向;郑衡以铁面无私的执法精神,牵头终审、明察秋毫,让两百余起冤狱得以昭雪;虞谦以刚正不阿的监察态度,严查阻挠者、严惩酷吏,为平反之路扫清障碍;十三名巡按御史与各省按察使,不畏权贵、深入地方,用脚步丈量民情,用证据还原真相。
从地方初审的阻力重重,到按察复审的纠偏正误;从刑部终审的铁证如山,到圣君亲断的雷霆震慑;从平反昭雪的民心大悦,到追责肃贪的吏治清明,每一步都彰显着新政“以民为本、以法为纲”的核心理念。当沉冤得雪、奸佞伏法,当百姓重拾对朝廷的信任、官场焕发清明之气,大吴朝已从“内忧外患”的困境,迈向“国泰民安”的坦途,为后续江南经济革新、实现富国强兵的目标,奠定了不可动摇的民心与政治基础。
卷尾
“昭雪冤狱”为叙事核心,上承“军事核查”的强军举措,下启“江南漕运盐铁革新”的经济振兴,清晰展现了大吴新政从“巩固军事”到“安定民心”的演进路径。郑衡、虞谦等司法官员在本卷中崭露头角,成为新政司法体系的核心支柱;萧燊“军强与民安并重”的治国理念,贯穿始终,成为新政的精神内核。
《江南兴利:漕运盐铁双革新》将聚焦江南经济振兴——谢明将携户部团队南下,深化盐铁专卖改革,破解旧党遗留的盐商垄断难题,盘活江南财赋;于擎将率军驻守江南,打击漕运走私与海盗袭扰,保障漕运安全;郑衡则将在江南推行“司法便民”政策,为经济革新保驾护航。随着江南这一“财赋重地”的复苏,大吴新政将正式迈入“富国强兵”的鼎盛时期,为王朝的长治久安筑牢最坚实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