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2/2)

戌时三刻,斩将台的积水映着血月。李通盯着谢渊手中的断笏 —— 那是当年谢承宗血谏时的遗物,裂痕里嵌着的砖窑红土,与他甲胄内藏的魏王府密令残片如出一辙:\萧烈许我事成后掌宗人府......\

\宗人府的金印,能大过《大吴律》?\ 谢渊的绣春刀抵住对方咽喉,\你可知宗人府的造册金粉,混的是匠人骨灰?七年前砖窑灭口,你监守自盗的二十万两银,都铸了魏王府的甲胄!\

李通忽然惨笑:\你以为斩了我,宗人府的烂账就清了?萧渌的私印,还刻着当年襄王的砖模纹......\ 话未说完,谢渊的刀已落下,血珠溅在断笏裂痕处,将 \匠人按名领粮\ 六字染得通红。

片尾:

亥时初刻,监军帐内的《勋贵罪案录》新增三页。谢渊望着李通供词中 \砖模纹私印\ 的记载,忽然想起父亲手札里的画图 —— 那是二十年前在砖窑地道发现的宗人府密印刻痕。

\大人,\ 萧栎的脚步声惊落烛花,\李通妻族在京中广布流言,说您 ' 苛待勋贵 '。\谢渊合上案册,指尖划过 \罪加三等\ 的朱批:\他们忘了,当年太祖斩宋国公时,也有人说苛刑。\ 他望向帐外,雨中隐约传来匠人后人的哭声,\等他们知道李通拿匠人血钱买田产,便会明白 —— 军法如炉,不化贪金,只铸忠骨。\

子时三刻,谢渊独坐在断旗旁。雨水冲刷着旗杆的 \死战\ 刻痕,却冲不淡旗面上的血渍。他忽然明白,这场阵前斩将,斩的不仅是李通的头颅,更是悬在所有贪腐者头顶的利剑 —— 当勋贵们以为金印能挡律法,当逆贼以为钱万能买通军将,旗杆上的断口与断笏上的裂痕,便是最锋利的回答。而那些被刻进《军法要略》的条文,那些混着匠人血的朱批,终将在历史的长风中,成为永不褪色的军魂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