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门内门外(2/2)

“这三位是行舟过命的兄弟,陈默、凯文、伊万。”

介绍完毕,陈默与凯文俱是礼节性地颔首。

而伊万则咧嘴一笑,低声咕哝了句:

“头儿认识的美人,果然都不同凡响。”

叶倾颜对着三人微微颔首,仪态得体地回应:“幸会。”

待这个短暂的见面礼节完成,陆盈歌顺势道:

“正好,你们兄弟重逢是天大的喜事,别饿着肚子说话。”

“我让助理订餐,大家留下来,就当是为你们接风。”

说罢,她拿起平板,给助理小林发了条信息。

就在这片短暂的热闹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已悄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那身影纤细落寞,犹豫不决,如同一个无声的幽魂。

是江揽月。

她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比叶倾颜稍晚几步。

她鼓足勇气想来探望那个她亏欠太多、如今却已将她从记忆中抹去的男人。

完成了对仇恨的第一次清算,她卸下了部分枷锁,同时也耗尽了所有尖锐的力气。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复仇的女神,只是一个满怀愧疚、不知所措的妻子。

病房外的两名女保镖并未阻拦,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

可当她穿过休息区,来到虚掩着的休养区门口,门内不同男人的谈笑与女人温婉的关切。

竟交织成一片她无法融入的暖流,如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她只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像一个多余的旁观者,贪婪又痛苦地窥探着那个没有她的世界。

从那晃动人影的缝隙间,她看见陆行舟半靠在床头,脸色红润,眉宇间也没了往日的沉郁。

他正与一位金发男子低声交谈,唇角甚至带着一丝她许久未见的松弛。

视线被遮挡,又再度清晰时,她看见叶倾颜的身影靠近,将一杯水递到他手中。

那份自然流露的默契,在她看来却无比刺眼。

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

目光艰难偏移,她瞥见妹妹江寒星和丁意,那望向陆行舟的眼中满是关切。

陆盈歌的声音隐约传来,即便看不清全貌,也知那是女主人的姿态。

她的目光掠过他头顶悬挂的输液袋,泪水随之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对外的怨怒,而是无边自我厌弃的悲伤。

“老公……”她低声唤道,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生怕惊扰了他,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多想告诉他一切,告诉他他们有了孩子,告诉他她会等他,无论多久。

可是,那句“他会恨我的”如同魔咒,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她的手始终护着小腹,仿佛这个无声的动作,就能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个遗忘了她,一个尚未成型,微弱地连接在一起。

那曾是他们相爱的证据,此刻却成了她无法靠近他的、最沉重的枷锁。

阳光透过百叶窗,恰好为门内那片“热闹”镀上了一层温暖得不真实的光晕。

那里春暖花开,有与他关系莫逆的男人,有无微不至的红颜,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而门外,只有她,堕入冰冷的数九寒天。

汹涌的悔恨如同海啸,顷刻间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如果当初……我能守住边界、把握分寸;

如果当初没有做出那个致命的选择……

那么现在,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啊。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脏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门内每一个温馨画面,都像淬了毒的匕首,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看到了叶倾颜的得体,看到了丁意的熟稔,

甚至连自己的妹妹,都比她更有理由和立场待在那个房间里。

而她江揽月,除了一个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妻子”尴尬身份,还剩下什么?

她发现,自己竟然连推开这扇门,踏入那片“热闹”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看到陆行舟陌生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害怕面对其他人探究或怜悯的眼神。

深刻的绝望与无力感,像藤蔓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

他的世界……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终判决,冰冷而残酷。

原来她才是那个多余的,那个被他遗忘的,那个……活该被抛弃在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