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掌印(2/2)

女儿脸上的指印和她眼里的死寂,在他心中只激起一丝刺痛,旋即被滔天的危机感吞没。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狠狠掐进了真皮沙发的扶手。

此刻,他是江家的掌舵人,而他的船,正撞向冰山。

客厅里的气氛僵持着,充满了火药味和绝望感。

良久,司晴才勉强从情绪泥沼中,挣扎出一丝思考的能力。

她抹着眼泪,看看颓丧的丈夫,看看脸肿着却心如死灰的大女儿,

又看看像护崽母兽一样的小女儿,最后,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

一种必须保护这个家、尤其是孩子们的现实焦虑,压过了所有情绪。

“够了……都够了……”她心力交瘁,声音沙哑但努力镇定,

“现在打她骂她,能让行舟好起来吗?能让陆家消气吗?”

她转向江揽月,眼神复杂,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为一句话:

“小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事情已经发生,追责大女儿于事无补。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面对陆家?

司晴深吸了几口气,伸手将茫然无措的小儿子轻轻拉到自己身侧。

她努力压住声音里的哽咽,再开口时,语气不由得带上小心翼翼的示弱:

“现在说别的都没用了……行舟那孩子,是实实在在受了重伤。”

“于情,你们夫妻一场;于理,我们江家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她抬起眼看向两个女儿,声音轻了,却更显急迫:

“他现在人在哪儿?总得先知道地方。”

江寒星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姐姐。

她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缓缓退后,紧挨着姐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低声回答:

“在……南山别院。”

她吐出这几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南山别院?”江华倏地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

“叶先生的……叶崇山的产业?”

他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向江揽月:

“他怎么会在叶先生的地盘?谁安排的?叶家谁在插手?”

“是叶倾颜。”江寒星抢过话头,声音生硬,

“医院那边不安全。转去南山别院,就是她的提议,丁意姐说的。”

“叶先生的女儿?”江华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和陆行舟什么关系?认识多久了?”

一直像尊雕塑般沉默的江揽月,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江寒星看在眼里,一股替姐姐不值的气愤冲上来,话也变得更加尖锐直白:

“能有什么关系?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前,她被姐夫教训了不服气,带人围殴他。”

“谁想到,广告牌砸下来,反倒是姐夫救了她!”

“后来姐夫出事,就是她动关系把人给捞出来了!”

她冷笑一声,字字戳心:

“从知道姐夫是谁以后,她那点心思还藏得住?”

“现在把人接进自家别院,这殷勤献得,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江揽月终于动了动。

她缓缓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虚空,轻轻接了一句:

“现在……是叶小姐在照顾他。”

她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长得让人心慌。

“她安排得,是比我周全。”

这句对“当前现实”的平静陈述,比任何哭喊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了客厅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