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诀别之声(1/2)

下午陆行舟的到来,像一面残酷的镜子,让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尽力”的尽头。

律师的分析、借款的尝试、老周的守护——

所有努力,在陈彦斌的庞大阴影与那笔天文债务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秦时那句“你以为凭他那点能耐,真能对抗陈彦斌,把你从火坑里捞出来?”

此刻像淬了毒的针,反复刺扎着她的神经,显得如此刺耳,又……如此真实。

陆行舟亲口承认的困境,就是这句话最冰冷的注脚。

他眼中的无奈和沉重,比任何话语都更深刻地告诉她:

这座压在她和父母身上的大山——

不是一个大学辅导员靠个人关系和有限的法律手段能撼动的。

心态在无声中滑向深渊。

从对陆行舟的感激和依赖,渐渐沉入更深的无力与绝望。

她看清了援助的极限。

保护父母暂时安全,只是给灾难按下了暂停键,根源的毒瘤还在疯狂生长。

明晚七点前的“选择”,地狱之门依旧敞开着。

对陆行舟,她心怀真诚感激,却在巨大冰冷的现实前,渐化为螳臂当车的悲凉。

陆行舟深夜疲惫地回到家,江揽月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头也没抬:

“还没处理完?律师怎么说?”

陆行舟揉着眉心,眼前闪过下午张嘉欣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情况很糟,合同难打,报警效果有限。张父被气得够呛……”

他声音里的疲惫更深了。

江揽月合上文件,语气平淡:

“找律师是唯一能做的。别把自己卷得太深,不值得。记住你的身份。”

她起身走向卧室,又停下,补充了一句,

“律师费多少?我让财务转给你。”

“你只是帮忙咨询,别代表任何人做承诺。”

陆行舟看着她的背影,那句“想想办法帮帮她”终究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就是江揽月的态度和底线。

下午在出租屋里那沉甸甸的无力感,此刻在家中冰冷的规则面前,变得更加窒息。

……

最后一天!期限的绞索死死勒紧了咽喉。

张嘉欣脸色惨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像惊弓之鸟,一点声响都能让她跳起来。

下午,母亲的电话像索命符一样响起,声音里是濒死的绝望:

“欣欣!你爸……你爸哮喘犯了!气疯了!”

“药……药喷了也不顶用!那帮人……那帮人刚才把咱家电线都剪了!”

“你爸喘得更厉害了!他们还打电话来狂笑……”

“说今晚七点见不到你‘到位’的消息,他们要……要‘请’你爸去喝茶!”

“欣欣啊!妈给你跪下了!想想办法!救救你爸啊!!”

电话那头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父亲像破风箱一样艰难的喘息和东西被砸碎的刺耳声响。

这通电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张嘉欣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父亲的命!陈彦斌的威胁不再是“可能”,而是正在发生的屠杀!

陆行舟的朋友老周不可能24小时贴身保护,报警走程序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此刻,要“立刻”止住暴力升级、“马上”保住父亲性命,似乎只剩一条路——

与陈彦斌同归于尽。

保护至亲生命的本能,像海啸一样,压倒了一切理智和尊严。

她不能让父母再受折磨,也不能让陈彦斌继续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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