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苏明薇（2/2）

曾经，那里总会坐着一个顶着天然呆表情、眼神却清澈专注的少女。会在枯燥的战术分析时，突然冒出一句看似懵懂、却往往一针见血甚至引人爆笑的发言；会在任务间隙，安静地擦拭着她那柄光华流转的琉璃剑，仿佛在对待最亲密的伙伴；会在庆功宴上，被姐妹们调侃时，露出那种带着些许茫然、却又无比真诚的微红脸颊……

往昔的音容笑貌，如同最清晰的幻影，在苏明薇眼前一一闪过，与眼前冰冷的空座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一个月了。

自从代表剑琉璃生命状态的命牌，在总部魂灯殿内毫无征兆地彻底破碎，化作一地失去所有光泽的碎屑，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对于苏明薇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

最初接到噩耗时的天旋地转，难以置信；随即而来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行动力。

她动用了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权限，派出一支又一支最精锐的搜索小队，沿着剑琉璃最后失联前发送回的、极其模糊且断断续续的坐标信号，以及她任务可能涉及的区域，进行了拉网式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搜寻。

她亲自坐镇指挥部，不眠不休地关注着每一条传回的信息，每一个可能的线索。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原本清亮的声音因为反复下达指令和追问进度而变得沙哑。

然而，希望如同手中的沙粒，越是紧握，流失得越快。

派出去的队伍，一批批地返回。他们带回了沿途采集到的、属于高阶魂力碰撞后残留的能量尘埃，带回了某些区域空间结构不稳定的异常报告，甚至带回了疑似激烈战斗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痕迹……但，没有剑琉璃。

没有她的人，没有她的琉璃剑，甚至连一片属于她衣角的碎片都没有。

每一次有搜索队归来，苏明薇都会亲自听取汇报。她站在那些风尘仆仆、身上往往还带着伤痛的队员面前，努力维持着身为长官的镇定。

但队员们，这些铁血铸就的精英，在汇报时，一个个都惭愧地垂下了头颅，不敢直视她那双充满了期盼、却又在一次次失望中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

“报告长官，a7区域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踪迹……”

“报告，b3区发现高强度能量湮灭残留，疑似目标最后动用过本源力量，但……现场被某种力量清理过，找不到任何实质性遗留物……”

“报告……”

冰冷的“未发现”、“无踪迹”、“已清理”，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反复凿刻着苏明薇的心。她能看出队员们的尽力，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失落，但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更让她心寒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面高层的态度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因为剑琉璃ssr级魂武持有者、女武神小队核心成员的极其重要的身份，帝国高层给予了最高程度的重视，资源倾斜，权限开放。

但一个月毫无实质性进展的搜寻，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却连确切的死因和敌人都无法确定，一些不同的声音开始出现。

“或许……琉璃她……已经为国捐躯了。”

“搜寻成本太高了，不能为了一个……可能的结果，无限期地投入下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但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也许是被空间乱流……”

“苏明薇军官的情绪需要安抚，但她不能一直这样影响正常工作。”

类似的议论，虽然并未直接传到苏明薇耳中，但她能从逐渐减少的搜索小队批复，从某些高层官员欲言又止的眼神，从后勤部门开始略显拖延的物资调配中，清晰地感受到——上面，似乎正在逐渐放弃对剑琉璃生还的希望。

一股冰冷的绝望和难以言喻的愤怒，在苏明薇心中积聚。如果不是她凭借着过往的赫赫战功和依旧掌握的部分实权，强行压下了一些撤裁搜索力量的提议，恐怕连现在这仅存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效果的搜索行动都无法维持。

她甚至听说，高层中有人提议，派遣一支小队前往剑琉璃档案中记录的故乡，进行“例行”的告知与慰问。这意味着，在官方的层面，几乎已经将剑琉璃定义为“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