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精神对决，武道问心（2/2）

苏砚的精神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巨浪吞噬。

对抗？他根本没有对抗的资格。对方的意志是一座巍峨雪山，而他只是一捧飞雪，任何抵抗都会被瞬间同化、碾为齑粉。

放弃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灵魂深处那股【不甘】狠狠掐灭。

不。

就在精神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刻，苏砚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不再试图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意志去硬扛，而是彻底敞开了自己的“心”。

他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了那道宗师遗念。

一瞬间，他精神世界里所有的情感都如火山般喷发！

交流会上，方廷皓的嘲讽，全场的哄笑，苏家堂兄弟的冷漠……那被踩进泥潭里的尊严，化作冲天的黑色怒浪，那是极致的【不甘】！

预选赛上，一记直拳后发先至，对手应声倒地，全场死寂……那压抑许久的扬眉吐气，是划破黑夜的炽白闪电，那是复仇的【畅快】！

面对黑带三段的致命杀招，面对裁判的黑哨，他迎着所有不公，踏出那瞬光五连踢时的决然……那是支撑天地的顽石，是永不弯折的【不屈】！

还有与钱多多插科打诨的【轻松】，当众拒绝苏家本家的【决绝】，对未来的【希望】……无数复杂、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情感碎片，如亿万星辰般冲入这片纯白孤高的空间。

而在这片混乱星海的最中央，永远都有一道单薄却坚定的背影，从儿时挡在她身前，到此刻为她护法，那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坚硬的执念——【守护】。

这股情感洪流与宗师那纯粹霸道的意志轰然相撞。

那摧枯拉朽般的意志冲击，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了千年的机器，突然被投入了一捧不属于它的滚烫沙砾。

宗师遗念“困惑”了。

它无法理解，一个武者的心中，为何会有这么多“杂念”？亲情、友情、爱情……这些在它看来，都是攀登武道巅峰之路上的累赘与束缚。

武者，当心无旁骛，一意精纯，方能登峰造极。

就是这刹那的停顿，给了苏砚喘息之机。

他的意识体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发出了一声跨越时空的、撕心裂肺的咆哮，一声直抵武道本源的质问：

“攀登、击溃、最强……然后呢？站在空无一人的山巅，与寒风为伴，这就是你追求的武道吗！”

“我的武道，是为了守护！为了那些欢笑与泪水！为了这滚烫的人间！”

“武道巅峰，若只剩孤身一人，又有何意义！！”

这声音在纯白的空间内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苏砚最真切的情感与信念，如同开天辟地的惊雷。

宗师遗念沉默了。

那顶天立地的光影，第一次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它那纯粹到极致的【执念】，像一块万年寒冰，开始被苏砚那颗滚烫的“人间之心”所触动、所感染。

它“看”到了，看到了那个少年挡在女孩身前的倔强，看到了他和朋友勾肩搭背的欢笑，看到了他为了胜利而流下的汗水，也看到了他此刻，为了守护身后之人，甘愿以身犯险的决绝。

它不再试图摧毁、碾压苏砚的意志，而是开始审视、理解这些它从未接触过的“杂念”。

那刺目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下来，仿佛从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变回了一块蕴藏着无尽可能的璞玉。

它缓缓抬起手，一道浓郁到化不开的温润金光，从它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一条由无数武道感悟碎片和记忆星辰汇聚成的璀璨星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仿佛是“欣慰”与“认可”的情绪，缓缓注入苏砚那颗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武道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