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最后的宁静（1/2）

宇宙是冰冷而沉默的。

在地球的同步轨道上，守护者舰队如同一群蛰伏于黑暗中的远古巨兽，收敛了所有光芒，与无垠的虚空融为一体。

“盘古号”舰桥。

苏砚端坐于指挥官之位，双目紧闭。

他的心神，早已不是局限于这艘旗舰之内，而是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支舰队，连接着地表那颗蔚蓝星球上的七十亿个灵魂。

【人间情绪长河】。

此刻，这条由人类集体意识汇聚而成的长河，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是一种经历了肃清与统一，在决战之前，万众一心所凝聚出的、深沉而坚韧的静谧。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等待。

等待那来自深空的……第一声敲门。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淌。

一分钟，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苏砚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位舰长、每一名船员的心跳。

他能感受到尹恩秀那颗【守护之心】的清冷与坚定，感受到钱多多【坚韧之心】的决绝，感受到夜魔【迅捷之心】的锋锐……他们都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守护文明的臂膀。

但在此刻，苏砚却从这股宏大、磅礴的集体意志中，悄然抽离出了一缕属于自己的神念。

他不想做神。

至少在敌人抵达前的最后时刻，他想再做一次人。

嗡——

一道由纯粹心念构筑的全息投影，无声无息地在“盘古号”的舰桥上消失。

……

江海市，松柏道馆旧址。

这里早已被重建，青石铺地，草木葱郁，一如多年前的模样。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给整个道馆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清辉。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道馆的屋檐下。

正是苏砚。

他没有穿那身代表着舰队总司令的暗金色作战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仿佛还是当年那个不甘的少年。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仿佛在看一段逝去的时光。

清风拂过，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一道同样身着便装的白色身影，从老槐树的阴影后走了出来。

尹恩秀。

她早已在这里等他，仿佛知道他一定会来。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便胜过千言万语。

苏砚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在道馆的台阶上坐下，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他们训练结束后那样，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时的月亮，和今夜的一样圆，一样亮。

那时的他们，一个渴望着证明自己，一个习惯性地将对方纳入羽翼之下。

谁也未曾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并肩坐在这里，身后，是整个文明的命运。

良久的沉默后，尹恩秀将头，轻轻地靠在了苏砚的肩膀上。

“我有点怕。”

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只有一丝属于少女的、最真实的脆弱。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恐惧。

苏砚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侧过头，能闻到她发梢间清雅的香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十指紧扣。

“我也怕。”

他的声音同样很轻，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我怕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月亮，怕再也闻不到这里的青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