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长河中的呼唤（1/2）

黑暗。

无尽的、纯粹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

苏砚的意识，在完成那开天辟地的一击后，便坠入了这片虚无。

没有痛楚，因为承载痛楚的肉体早已化作了那柄巨斧的锋刃。

没有思想，因为维系思想的意志也已燃烧殆尽，成为了那枚照亮宇宙的道标。

“我”正在消失。

这个概念，是他仅存的、最后的一丝认知。

他一生所收藏的那些情绪，那些构筑了他灵魂的基石，正在一片片地剥离。

那份源自交流会上的极致【不甘】，化作了一缕即将消散的金光。

那份来自松柏道馆的【专注】，变成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

那份在决赛场上踢碎方廷皓骄傲的【荣耀】，那份在东海之滨立下的【守护】誓言，那份由无数英雄牺牲铸就的【悲壮】……它们都失去了附着的根基，正在被这片终极的“无”所同化，回归成最原始的信息。

他像一滴落入大海的墨，边界正在模糊，颜色正在变淡，即将彻底地、不可逆地，成为这片虚无的一部分。

永别了，尹恩秀。

永别了，这个我深爱着的人间。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无力的一声叹息。

也就在“苏砚”这个概念即将彻底湮灭的瞬间。

他“看”到了一条河。

不，那不是“看”，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感官的“感知”。

一条由无穷无尽的光点与色彩所组成的、奔流不息的宏伟长河，取代了那片死寂的黑暗。

【人间情绪长河】。

系统的终极，世界的本源。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灵魂一生中最高光的瞬间。

每一缕色彩，都是一段故事里最刻骨铭心的情感。

苏砚的意识，就像一叶无根的浮萍，漂流在这条长河的最深处。

他破碎的意识不经意间触碰到一抹温暖的橙色光晕，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咯咯笑着扑进一个年轻母亲的怀抱，那纯粹的【喜悦】几乎将他融化。

但下一刻，他又撞上一团冰冷的蓝色，感受到一位老者在病床前握着伴侣冰冷的手，那股【死别】的哀恸让他几乎跟着一同沉沦。

宏伟的河水正在冲刷他，同化他。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温柔，却又如此的不可抗拒。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成亿万份最纯粹的情感碎片，即将彻底融入这条长河，成为它的一部分，永远地流淌下去。

这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他想。

就在他即将放弃抵抗，任由自我意识彻底消融的刹那——

他听到了一些呼唤。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共鸣，一缕缕从亿万光点中顽强传递而来的情绪。

“我兄弟天下无敌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那混杂着【焦急】与【愤怒】的咆哮，是钱多多。

“向您致敬，总司令！”——那一道道充满了【敬意】与【怀念】的情绪，是“盘古号”舰队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英灵们，在长河中留下的不灭烙印。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温暖的【爱】，从他意识的最深处浮现，那是他早已逝去的父母，留给他的、最永恒的守护。

这些呼唤，如同在激流中打下的一根根桩子，让他这叶浮萍，暂时止住了被冲走的趋势。

但他依旧在下沉。

长河的力量太宏大了，这些个人的情感，终究只是涓滴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