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人类的赞歌（2/2）

那不是【守护】，也不是【爱】。

那是她对他全部的……【信念】。

“苏砚。”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他的名字。

下一瞬，这股无形的精神洪流，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璀璨光束，挣脱了星球的引力，跨越了数千万公里的冰冷虚空，如同一支归巢的箭矢，精准地射向了那道孤独的身影。

太空中。

正与庞大舰队对峙的苏砚，身躯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灵魂深处凭空涌现。

那感觉，就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数个世纪的旅人，在即将冻僵的前一刻，突然喝到了一口最浓烈、最滚烫的烈酒。

那股暖意，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独自面对整个帝国所带来的那最后一丝孤寂与冰冷。

他甚至能“听”到，那股【信念】中，少女清冷声线下的坚定。

苏砚笑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决定了。

被动防御，永远无法换来真正的和平。

要让一头只懂得计算与执行的冰冷野兽懂得敬畏，就必须让它感受到……痛。

必须给予对方，一次真正的震慑。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那条波澜壮阔的【人间情绪长河】。

但这一次，他调动的不再是【守护】的温柔，也不是【好奇】的灵动。

他向着长河的上游，向着那片最古老、最蛮荒的源头，发出了召唤。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远古的先祖，在风雨飘摇的山洞里，第一次钻木取火，用那微弱的火光，向着无尽的黑夜，发出了第一声不屈的咆哮。

看到了滔天的洪水面前，无数身影用血肉之躯，筑起了第一道简陋的堤坝。

看到了近代，在列强的炮火下，衣衫褴褛的战士，用最原始的刀剑，向着钢铁洪流，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看到了无数次的瘟疫、饥荒、天灾、战争……

看到了这个脆弱的文明，在一次又一次足以被彻底抹除的灾难面前，选择了摇摇晃晃地、浑身是血地，再一次站起来，继续向前。

这股贯穿了整个文明史，从石器时代一直延续到星际时代的，永不磨灭的……

【不屈】！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燃烧着一个文明百万年的薪火。

他缓缓握紧了右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汇聚，没有法则崩坏的空间扭曲。

只有那股名为【不屈】的意志，尽数汇于一拳。

这一拳，汇聚了一个文明，在无数次被命运按倒在地之后，每一次选择咬着牙、撑着地，重新站起来的全部力量。

他瞄准了封锁阵列中，距离他最近的一艘、那艘通体漆黑、代表着绝对秩序与逻辑的帝国战舰。

然后，平静地，一拳挥出。

这一拳，无声无息，朴实无华。

然而，就在拳锋触及那艘战舰前方的虚空时，那艘代表着冰冷程序与精准计算的战争机器，其光滑如镜的黑色舰体之上——

一道细微的裂痕，凭空出现。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破损。

更像是，一个绝对完美的程序，被写入了一行它永远无法理解、无法执行的、混乱的源代码。

以那道裂痕为中心，战舰那漆黑如墨的表面，开始闪烁起无数混乱的、雪花般的噪点，其完美的流线型结构，甚至出现了不合逻辑的、轻微的扭曲。

一道不属于任何“程序”与“逻辑”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