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道争（下）：我守护的意义（1/2）

那副在夕阳下相视而笑的画卷，如同一颗投入死寂宇宙的恒星。

它瞬间绽放出无尽的光与热。

噬星之皇那片疯狂推进的【万物归墟】领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又无比坚韧的堤坝，扩张之势戛然而止。

祂那冰冷的意志中，那片黑暗的推进第一次出现了刹那的迟滞，仿佛一个完美的程序遇到了无法解析的悖论。

祂无法理解。

祂已经向这只蝼蚁展示了亿万文明寂灭的最终真理，展示了“过程”在“结果”面前的苍白无力。

为何，在目睹了那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道心崩溃的终极【绝望】之后，对方的意志，非但没有被同化，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璀璨？

那画卷上的温暖，那相视一笑的瞬间，与亿万文明的悲剧史诗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但它，却挡住了自己。

“看到了吗？”

苏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只有对抗的锋锐，反而多了一丝悠然的、仿佛在与老友交谈般的平静。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仿佛真的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回到了那艘破碎的“诺亚方舟”号。

他“看”到了。

看到尹恩秀那张因过度担忧而毫无血色的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他的倒影。

看到钱多多死死抓着控制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抖如筛糠，却依旧圆睁着双眼，死死盯着战场，嘴里还在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念叨着：“砚哥……砚哥一定行……”

他甚至“看”到了更远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无数人，或在避难所，或在废墟之上，都抬着头，仰望着那片被光与暗分割的星空。

他们看不清战斗的细节，但他们知道，有一个人，正在为他们所有人而战。

于是，苏砚笑了。

在那由无数沸腾光粒构成的脸上，浮现出的，是独属于“苏砚”的、那抹熟悉的，带着一丝不羁与挑衅的笑容。

“你说的都对。”

他对那尊代表着宇宙终极真理的皇者，坦然承认道。

“熵增不可逆，万物终将死寂。从结果来看，你永远是正确的，永远是最终的赢家。”

皇者的意志没有回应，只是那片黑暗的领域，再次开始缓缓施压。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任何言语都毫无意义。

“但是……”

苏砚话锋一转，那双倒映着七十亿份人生的眼眸，光芒愈发炽盛。

“对我们这些‘过程’本身而言，最重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注定的结果。”

他身后的【众生绘卷】中，一幅幅画面急速闪过。

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母亲疲惫却幸福的笑脸。

“是十月怀胎的期待，是呱呱坠地的第一声啼哭。”

少年与少女在图书馆里，指尖无意中的一次触碰，刹那的悸动。

“是初次牵手的悸动，是夕阳下的相濡以沫。”

一个白发苍苍的科学家在黑板前写下最后一个公式，欣喜若狂。

“是解开一道难题的喜悦，是守护一片家园的决心。”

“是爱与被爱的过程。”

“是守护与被守护的过程。”

“是哪怕明知会失败，也要燃烧自己，朝着梦想发起冲锋的过程！”

“这些瞬间，这些温度，这些记忆……才是我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苏砚直视着皇者那片代表着绝对虚无的阴影，一字一句，宣告着自己的“道”。

“我的道，不在于战胜那个名为‘死亡’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