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宿敌的新生（1/2）

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银霜。

苏砚站在阴影的边缘，看着那个曾经如烈日般刺眼的身影，如今却被月色浸泡得有些落寞。

方廷皓。

这个名字，曾是压在苏砚心头的一座山，是他觉醒系统、踏上强者之路最初的、也是最直接的催化剂。

在他的【元之境】视界里，方廷皓身上那股熟悉的、刺人的【傲慢】与【自负】已经彻底消散，仿佛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为复杂的、沉淀后的情绪光晕——有洗尽铅华的【平静】，有痛彻心扉的【悔悟】，还有一丝……在废墟之上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定的【求索】。

他不再是那个坚信血统论的方家大少，而是一个打碎了旧我，正在茫然中寻找新我的灵魂。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最终，是方廷皓先动了。

他没有抬头看苏砚，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引以为傲的拳头，用一种近乎自语的沙哑声音开口：

“在‘诺亚方舟’号升空的时候，我正在地面，组织武者疏散民众。”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看到了……很多。”

“一个断了腿的建筑工人，用手撑着地，把自己的孩子和邻居的孩子，一步步推向避难所。”

“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劲儿，比我毕生修炼的元力更灼热。”

“那是【守护】。”

“一个平日里斤斤计?????的老太太，把最后的半瓶水分给了陌生的年轻人，她说‘你们年轻人跑得快，活下去’。”

“我从她身上，看到了我从未理解过的【牺牲】。”

“当皇者的意志降临时，我以为一切都完了。”

方廷皓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

“我的元力，我的骄傲，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然后，我看到了你的光。”

他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着苏砚的眼睛。

那双曾写满轻蔑与敌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复杂。

“我看到那个断腿的工人，那个老太太，还有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身上都燃起了和你一样的光。”

“他们怒吼着，咆哮着，将自己的一切都与你共鸣。”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错了。”

“错得……离谱。”

他那套坚守了半生的“天赋血统论”，在他亲眼目睹了那场席卷全球的“人间共鸣”之后，被亿万凡人的意志，碾得粉碎。

他的武道之心，早已在决赛上被苏砚一脚踹碎。

但此刻，在这片废墟之上，因为亲眼见证了何为“人间”，一颗全新的、截然不同的种子，正在破土而出。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苏砚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他没有胜利者的姿态，更像一个聆听故人故事的老友。

方廷皓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在苏砚平静的注视下，他对着苏砚，郑重地，缓缓地，弯下了腰。

不是屈服，不是乞求。

而是一种，求道者对先行者的……请教。

“我想请求一个职位。”

方廷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成为……【火种计划】的一名导师。”

这个请求，让苏砚的眼眸中，都闪过一丝微光。

“我用前半生，证明了‘技’的极致是一条死路。”

方廷皓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现在，我想用后半生，告诉那些即将踏上这条路的孩子们……那条路，错在哪里。”

苏砚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最纯粹、最炙热的【真诚】。

这股情绪，甚至比他在那些古代宗师遗迹中签到获得的【匠心】还要剔透。

因为，这是用一次彻底的“死亡”，换来的“新生”。

苏砚的境界，早已超越了个人恩怨。

他所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人人皆可自省、人人皆为英雄的世界。

而一个从深渊中爬出，并愿意亲手为后人点亮警示灯的人，远比一个从未犯错的天才，更有资格成为导师。

“学院，”

苏砚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

“欢迎任何一位愿意传播‘火种’的老师。”

他顿了顿，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