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夜袭（2/2）
“就我这样的身体状况……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他猛地用尽最后力气，跪着爬向路飞的脚边，抬起那张涕泪横流、写满哀求的脸，用尽灵魂的力量恳求：
“至少……至少在我这具躯壳彻底腐朽之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夺回影子的机会！”
他干枯的手死死抓住路飞的裤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再次行走在太阳之下啊！！”
说完这句话，老人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生机，彻底瘫软在地。
“哐当——”
他手中那盏破旧的南瓜油灯也滚落在地，在坑洼不平的墓地上绕着一个弧形旋转起来，昏黄摇曳的火光将周围照得忽明忽灭。
油灯的光，将草帽一伙众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他们身后的墓碑和地面上。
那是最平常不过的影子，是每个人都拥有、平日甚至不会多看一眼的“附属品”。
然而此刻，在这片被夺走影子的绝望之地，这寻常的影子，却是眼前这个“老人”以及无数像他一样的人，穷尽余生、赌上一切也想要找回的“太阳下的权利”。
路飞默默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那盏还在滚动的油灯。
火光稳定下来，照亮了他被草帽阴影遮住的半张脸。
“哇呜——！！！”
弗兰奇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哭嚎，一只钢铁大手撑着脸颊，眼泪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流下来，
“是吗？！是这样吗？你们也太惨了吧！
好……好！我会帮你们的！别担心了，笨蛋！混蛋，我才没有哭！！”
他一边哭得浑身颤抖，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
“这家伙……是什么情况？”索隆嫌弃地瞥了一眼哭成泪人的弗兰奇。
“估计改造的时候，不小心把‘脑子’和‘泪腺’的线路接反了吧。”
山治毒舌地附和，随即用手指着地上瘫软的老人，恶狠狠地说道，
“喂！老头，用眼泪博取同情……那是女士们的专属权利！你哭哭啼啼的，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山治说的话没错。”
草帽的阴影下，只看到路飞的嘴巴在动，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同情心，眼泪……光是这些，可不足以让我把整个团队所有人的性命都压上去。”
“路飞什么时候……长脑子了？”山治惊讶地小声嘀咕，这不符合他熟悉的船长风格。
“不过呢……”
路飞话锋一转，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熟悉的、充满自信和无所畏惧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草帽下的眼睛在阴影中闪闪发亮。
“本来，我们也要去找那个夺取影子的罪魁祸首，把布鲁克的影子抢回来。”
他活动了一下橡胶手腕，发出“嘎巴”的轻响，笑容扩大：
“既然那家伙早就盯上了我们……那就顺便，把他解决掉吧！”
他低头看向地上仿佛重新燃起一丝生机的“老人”，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样一来，大叔你，还有其他人，也就都得救了。”
路飞的微笑，此刻在老人以及所有暗中窥视的受害者眼中，仿佛比那盏油灯，比穿透浓雾的惨淡月光，比他们记忆中任何一次日出都要更加耀眼、更加温暖。
“真、真的是……感激不尽！”
老人挣扎着，用树枝和路飞伸出的手，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不管是‘顺便’也好，什么也好……总之，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
“拜托了！”
“加油啊！”
“干掉莫利亚！”
随着老人的话音，周围的墓碑后、灌木丛中、阴影里，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更多的人影。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异时代的破烂衣物，共同点是脸色苍白，眼中燃烧着同样的仇恨与希望之火。
他们都是被夺走了影子，被困在这座活地狱中的受害者。
“切……偷听的还挺多，都是‘受害者’吗？”
山治咂了下嘴，扫视着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
“对啊，小哥！没能博得你的‘同情’，真的是抱歉了啊！”
阴影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啰嗦！少管闲事！”山治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恼怒地吼了一句。
“哈哈哈……”看到山治吃瘪，伙伴们都不由得笑出了声，墓地中凝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很快就被宅邸方向传来的异动打破。
宅邸地下研究室门口。
龙马的身影在娜美话音落下的瞬间，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看不清他拔刀的动作！只见一道凄冷如月光、快得只剩下残像的刀光骤然亮起，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却又凌厉无匹地斩向门口的娜美！
剑光精准地穿透了娜美的身体——或者说，穿透了她元素化后留下的雷电残影。
凌厉的剑气去势不减，直接轰击在三人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轰隆——！！”
木门连带着部分门框，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积木，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烟尘弥漫。
“诶——！！”乌索布和乔巴惊恐地看着身后瞬间化为废墟的门洞，以及那道深深嵌入后方石墙的斩击痕迹，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刚才那一剑若是斩实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研究室内的霍古巴古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闯入者吓得尖叫起来，手中的手术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娜美的身体在不远处重新凝聚，雷电在她发梢跳跃，自然系的元素化让她免疫了物理斩击，但那一剑的速度和杀气，依然让她心有余悸。
胆小三人组没工夫理会霍古巴古的质问，趁此机会，他们迅速向后一跳，彻底进入了研究室内部，背靠着墙壁，警惕地摆出防御姿态。
“刚刚那个‘哟嚯嚯嚯’……真的不是布鲁克吗？”
娜美紧盯着门口逐渐散去的烟尘，试图看清那个骷髅面具武士的真面目。
“可、可是他……不是骷髅啊！有皮，有肉的！”
乔巴紧张地咬着牙，刚才那一剑的余波几乎擦着它的耳朵飞过。
“不仅如此，穿着打扮也完全不同。木屐，还有那把刀……是武士！”
乌索布已经拉开了弹弓，填充好火药星，尽管手还在抖，但眼神死死锁定门口。
“这么说来……确实打扮完全不同。”娜美点点头，强自镇定地分析，但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并未减少。那标志性的笑声……太像了。
“我说——！！！！”
霍古巴古的怒吼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他额头上青筋暴跳，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几个！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诶？！被、被发现啦！”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的“偷窥行动”彻底失败了，现在成了瓮中之鳖。
“看、看到了什么？”霍古巴古阴沉着脸，向前逼近一步，细长的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发怒的怪异跳蚤，
“我不是警告过你们——绝对不要想着偷窥我的研究室吗？！”
“没、没没没！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乌索布急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也是！我们刚走到门口，门就自己炸了！”乔巴和娜美也连忙“诚恳”地附和，试图蒙混过关。
“这样啊……”霍古巴古先是故作淡定地点点头，随即猛地爆发，尖声怒吼，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转身走到依旧面无表情的辛朵莉身边，推了推眼镜，语气忽然变得阴冷而笃定：
“不过，算了……”
他抬起头，看向墙壁上一个造型古怪、指针正在缓慢移动的钟表，骷髅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残忍和期待的笑容：
“因为，再过几分钟……‘夜袭’就要开始了。”
他的声音在充满防腐剂气味的研究室里幽幽回荡，仿佛在宣告一场更恐怖、更混乱的盛宴，即将拉开帷幕。
门外的浓雾中，隐约传来了更多窸窸窣窣、令人不安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