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魔引(1/2)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琉璃窗棂,如碎金般洒落在议事厅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斓的光斑。

羽宁侯独自一人坐在偏席,他已经卸下了沉重的铁甲,只穿着一袭素白的中衣,显得有些单薄。他正专注地用一块柔软的丝绢擦拭着手中的佩刀,那把名为的宝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这把宝刀是二十年前他离京时,老师所赠予他的。刀身近柄处,刻着文武之道四个小字,那是杜辛来的亲笔手书。

回忆起当年那个雪夜,老人站在庭院中,将这把刀递给跪在地上的弟子时,说的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既选此路,便莫后悔。

那时的羽宁侯,还叫做林承武,他毫不犹豫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答道:学生不悔!

然而,如今的他,却在这温暖的阳光下,感受到了记忆中那雪夜的寒意。

羽宁侯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诸葛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案前,他手持羽扇,轻轻摇动间,带起了阵阵冷风,让羽宁侯不禁打了个寒颤。

“侯爷在想令师?”诸葛亮嘴角含笑,风度翩翩地在对面缓缓坐下。

羽宁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长刀在鞘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锵”的一声,归刀入鞘。

“我在想,当年若不走,现在也该是某个清要衙门的三品文官了。”羽宁侯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诸葛亮轻笑一声,手中的羽扇轻轻点了点羽宁侯的胸口,说道:“那黑角城可就少了一位万人敌的猛将啊。”

“猛将?”羽宁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那些阁老眼里,武将不过是会说话的兵器罢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诸葛亮,“孔明,你实话告诉我,殿下这次请老师出山,当真只为对付邪修?”

窗外一阵风吹过,吹熄了角落里的一盏灯,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诸葛亮的脸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侯爷觉得呢?”

两人对视片刻,羽宁侯突然大笑,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好!好!我林承武倒要看看,这次文武之争,是他们的笔杆子硬,还是老子的刀快!

夕阳将官道两旁的枫林染得血红。

杜辛来坐在一辆简陋的驴车上,正就着暮色翻阅《春秋》。

阿竹在旁边打盹,脑袋随着车身摇晃一点一点的。

驴车突然急停,老驴不安地喷着鼻息。

杜辛来合上书卷,只见前方官道上横着一棵新砍的巨松。

树干的断口处,树液竟呈暗红色,散发淡淡腥气。

阿竹,取我砚台来。杜辛来声音平静,灰袍却无风自动。

书童刚惊醒,四周枫林突然哗啦啦一阵乱响,数十只乌鸦惊飞而起。

地面开始渗出与山道上相同的暗红液体,转眼就形成一片血沼。

杜大家好雅兴。阴柔的嗓音从血沼中升起,致仕了不在山里等死,偏要来蹚浑水。

十二个披着血袍的身影从血沼中浮出,每人胸口都绣着狰狞的鬼面图案。

为首者面白无须,十指戴着精铁指套,正是玄冥教左护法林钟子。

阿竹手抖得几乎捧不住砚台。

杜辛来却慢条斯理地研磨着墨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老朽行将就木,倒不知何处得罪了贵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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