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姜氏入红尘（2/2）

他想起离族前祖父姜桓的话：“……看看这大玄，究竟是在毁灭，还是在创造。”眼前所见，无疑是后者。

数月后，姜明一行人终于抵达帝都龙渊。

他们没有急着去拜访任何高官，而是如同普通士子一般，流连于市井之间，去茶楼听百姓议论朝政，去书院旁听学士讲学，去医馆观察坐堂大夫诊治，更是每日必去城外的皇家庄稼地，观察记录作物的长势。

这一日，姜明终于在文华殿外，“偶遇”了刚从民生阁出来的范仲淹。

“晚生姜明，见过范学士。”姜明执礼甚恭。

范仲淹看着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感受到其身上精纯的草木生机之力，心中了然，温和笑道：“小友不必多礼。观小友气息，可是来自神农姜家？一路行来，对我大玄农桑之事，可有指教？”

姜明直言不讳：“范学士之策，高屋建瓴，落实细微，晚生佩服。尤其是那‘因地制宜’、‘藏粮于技’之论，深得农道精髓。只是……”

他略微迟疑，“晚生观帝都左近作物，长势虽好，但其中几种灵谷，似乎对地力消耗颇大，若连年种植，恐伤根基。”

范仲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姜家子弟果然有真才实学。

他叹道：“小友所言极是。此亦是我等正在着力改进之处。天工院已在试验轮作、间作之法，并试图培育更固本培元的粮种，只是进展缓慢。不知姜家于此，可有良策？”

姜明沉吟片刻，道：“我族古籍中，确有几种上古轮作养地之法，以及数种固本强元的‘肥田草’培育秘术。若范学士不弃，晚生愿将其抄录奉上，或可借鉴一二。”

范仲淹闻言，肃然起敬，拱手道：“若得姜家秘术相助，乃天下农人之福，大玄之幸！范某代天下百姓，谢过小友，谢过姜家！”

这一幕，被不远处阁楼上，凭栏而立的云倾月看在眼中。

她看着姜明与范仲淹相谈甚欢，看着那代表着生机与希望的姜家力量，开始与大玄的人道洪流产生交汇，她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家选择封闭，姜家却选择入世。孰对孰错？

她收回目光，望向万象天宫的方向。

或许，答案就在那位帝王，以及他所引领的这条前所未有道路上。

姜家子弟的入世，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种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已开始悄然生根发芽。

上古世家与大玄之间，一道微妙的桥梁，正在不知不觉中搭建起来。

而此刻，无论是龙渊城的秦玄夜，还是东海龙鲸岛的武帝，亦或是西域万骨窟的嬴帝，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冥冥中的气运天平，似乎因为姜家的这个决定，而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却意义深远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