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海图的“坐标”(1/2)

在梁胖子一路辗转南下,与连云港那个神秘的“老九”斗智斗勇的这段时间里,沙门村的研究工作,却陷入了一个令人焦躁的瓶颈。

陈晴已经将自己关在药房里好几天了。

那张从王老板处得到的星图拓本,已经被她用各种工具、以各种比例尺和角度,与现代军用海图反复叠加比对过不下几百次。然而,结果始终令人沮丧。无论她如何调整,都无法在琅琊台附近那广阔的海域中,找到一个能够与星图上那颗作为起点的“大角星”完美匹配的、逻辑自洽的坐标原点。

房间里,地上扔满了画着各种计算公式和辅助线的草稿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墨水味和焦灼感的味道。

陈晴显得有些烦躁,她不停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地扫过肩膀,一双秀眉紧紧地蹙在一起。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她停下脚步,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海图,喃喃自语,“古人绘制地图的方式,不可能像我们现在这样,拥有精确到秒的经纬度定位系统。他们一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参照系……一个在茫茫大海上,独一无二的、不会随着时间轻易改变的参照系……”

她尝试了各种可能性。是利用海岸线的特定形状作为参照物吗?可海岸线千百年来沧海桑田,早已面目全非。是利用某座特定的岛屿吗?可图上并未标注任何岛屿的形态。

这个谜题,就像一个上了锁的、却找不到钥匙孔的盒子,让她一身的学识和才华,都无处施展。

就在陈晴一筹莫展,几乎要将自己的头发都抓下来的时候,药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孙先生端着一碗清热去火的绿豆汤走了进来。他看着满地狼藉的草稿纸和陈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汤碗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到了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已经有些破旧的樟木书箱前。

他在箱子里翻找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本用蓝色布面包裹着的、线装的古籍。书的封皮已经泛黄,上面用古拙的字体刻印着四个大字——《筹海图编》。

“丫头,喝口汤,歇一歇。”孙先生将这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古籍递到陈晴面前,用他那一贯平和的语气说道,“你这几天,总是抬头盯着天上看,把自己给钻进牛角尖了。有时候,答案不在天上,反而在海里。这是我年轻时偶然收到的一本明代嘉靖年间的刻本,记录的是当时我们中国沿海的防务和航海路线。你看看古人是怎么在海上认路的,或许……会对你有些启发。”

陈晴接过那本古籍,只感觉入手微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她如获至宝,连绿豆汤都忘了喝,立刻坐回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这本《筹海图编》。

书中的字迹和图画虽然历经数百年,却依旧清晰。里面详细描绘了从辽东到广东的沿海山川形势、海岛港湾,以及各种战船兵械的图样。陈晴看得极为专注,很快,她就在书中关于“舟师夜航”的章节里,发现了一段令她心跳加速的记载。

那是一种名为“过洋牵星术”的古代航海定位技术。

书中详细记载并配有图解,古代的航海家们,在远离陆地、一望无际的大洋上夜航时,会使用一种由十二块大小不一的乌木板和一条细绳组成的、名为“牵星板”的奇特工具。使用时,航海家手臂伸直,将牵星板置于眼前,通过调整不同尺寸的木板,使其上缘对准天上的某一颗特定星辰(通常是永远位于正北方的北极星),下缘则对准海天相接的海平面。

通过测量这颗星辰距离海平面的“高度”,也就是视角,并用“一指”、“两指”……“一十二指”这样的单位来记录,他们就能极其精确地判断出自己船只所在的地理纬度。

看到这里,陈晴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蛰伏已久的闪电,轰然划破了所有的迷雾!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星图和手中的古籍,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攫住了她!

她之前的思路,完全错了!

她一直在试图将天上的“星图”,直接、粗暴地投射到平面的“海图”之上,这本质上是一种二维图形对二维图形的匹配,自然永远都对不上号!

而这幅看似神秘的星图,它根本就不是一幅传统意义上的“平面地图”!它是一本用星辰作为密码的“航海说明书”!它上面标注的那些星辰的位置,代表的根本不是一个二维的地图坐标,而是在某个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观测它们时,它们距离海平面的“高度”和“角度”!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陈晴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她一把推开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一路跑到后院。林岳和许薇正在老旱烟的指导下,穿着简陋的潜水设备,在一个挖出来的大水池里练习憋气和水下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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