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鬼市的“规矩”（2/2）

“两位老板，看你们眼生啊，”那自称“小四”的年轻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身份，“是头回来海泊桥吧？想‘捞点咸水’（指购买海外回流的古董真品），还是想‘蹚点淡水’（指购买本地出土的冥器）啊？”

梁胖子闻言，立刻心领神会，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露怯，更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很是上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小四，另一只手则不动声色地将一张叠好的二十元人民币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兄弟好眼力，”梁胖子热情地帮他点上火，“我们哥俩就是从外地来开开眼，长长见识。这钱你拿着，买包烟抽，给我们讲讲这里的道道呗？比如，这各家的‘山头’，都是谁在坐镇啊？”

钱和烟一到位，小四的态度立刻又热情了三分。他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压低了声音，开始了他的“行话教学课”。

“嘿，老板你可问对人了！要说这海泊桥的‘山头’，那可是有讲究的。”他朝着东边努了努嘴，“看到那边没？人最多，摊子也摆得最齐整那片，那是咱们青岛本地‘坐地户’齐四爷的地盘。齐四爷手底下人多，路子野，专门搞‘土货’，也就是从地下出来的玩意儿。今天这市面上要是有什么新出的‘尖货’，十有八九会先在他那儿‘亮-相’。”

他又转向西边，指着那几个俄罗斯人聚集的地方：“那边，是毛子（对俄罗斯人的贬称）的地盘，他们卖的都是‘北边来的货’，时好时坏，但偶尔也能淘到好东西。不过跟他们交易得小心，这帮人野得很，一言不合就敢动手。”

最后，他指了指南边那片最为混乱、光线也最昏暗的区域：“南边最乱，什么人都有，卖什么的都有，骗子也最多。有从船上偷零件的，有从人家里顺东西的，还有拿高仿当真品卖的。不过，也正因为乱，那里反倒是我们这些小喽啰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最容易‘捡到大漏’。就看你眼力好不好，胆子大不大了。”

小四讲得眉飞色舞，梁胖子听得津津有味，而林岳则在默默地将这些信息与他所掌握的情报进行比对。

“小四兄弟，”林岳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分量，“你再看看，这市面上，还有哪些是需要注意的人物？”

小四被林岳这沉稳的气场镇了一下，不敢再嬉皮笑脸，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朝着人群中几个特定的方向指点着。

“老板你看，那些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强光电筒，只看不买，偶尔跟摊主低语几句的人，那是市里各大古玩商号和私人藏家派来‘掌眼’的师傅，都是行家里的行家。他们不动手，是怕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也怕被人认出来抬价。他们看准了货，会派手下的小弟来谈。”

他的手指忽然顿住，指向了市场中心一个被众人隐隐簇拥着的地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畏和神秘。

“还有……看到那个角落里，被几个穿黑西装的大汉围着的美女了吗？”

顺着小四手指的方向，林岳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和昏暗的光线，遥遥地望了过去。由于距离太远，光线又差，他根本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身形异常窈窕、穿着一身得体风衣的轮廓。但即便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周围那种众星捧月般的气场，以及那几个黑衣保镖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已经足以昭示她在座众人之中鹤立鸡群的地位。

“那就是今天这鬼市里最大的‘角儿’，”小四的声音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她不常来，但只要一来，就说明有天大的好东西要露面。我们都叫她‘画皮’，至于真名叫什么，没人敢打听。”

就在这时，小四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凑得更近了，用一种几乎是在耳语的声音，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对了，两位老板！我刚听齐四爷手下的人放风，今天那面让整个山东地下圈子都眼红的‘战国素面陨铁镜’，就在今晚，会到齐四爷的地盘上……‘亮-相’！”

林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再次抬眼，望向东边那片属于“坐地户”齐四爷的、壁垒分明的地界。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汇聚到了同一个舞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