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梁胖子的“推测”(1/2)

回到那间位于老城区的、充满了潮湿霉味的小旅馆房间时,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然而,房间里的气氛,却比最深沉的午夜还要压抑。

林岳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边,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用一块柔软的棉布,一遍又一遍、机械地、反复地擦拭着那枚从鬼市上淘来的“西周凤鸣铜爵”。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想将自己所有的思绪,都投入到这冰冷的青铜器之上。

这是他成为“把头”以来,所经历的第一次,如此刻骨铭心的挫败。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最自信的“掌眼”领域,被一个同龄的女人,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黑科技”的手段,降维打击般地彻底碾压。这已经让他感到无比的沮愈。而对方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替我向你师父,孟广义问好”,更是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最柔软的心脏,将他所有的伪装和底牌,都撕得粉碎。

失败、暴露、被完全看穿……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对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决定,对自己所继承的这项古老技艺的价值,甚至对自己本身的能力,都产生了一丝深深的、无法遏制的动摇。

与林岳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梁胖子。他焦躁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老旧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响。他一边用手不停地挠着自己那颗本就不甚茂密的头颅,一边如同放电影般,在脑海中疯狂地回忆着刚刚在鬼市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句对话。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沉默。

“把头,”梁胖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房间的宁静,“我说,你别想了。那娘们儿就不是个正常人,邪门得很!咱哥俩今天晚上,算是栽在她手里了,但这不丢人。真的,一点也不丢人。”

他安慰了一句,但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

“我就是在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她费了那么大劲,又是光谱分析,又是紫外线灯的,证明了那镜子是个假货。可她为啥最后,非要拿走那面假镜子不可?她图啥啊?一个破烂玩意儿,还当个宝似的抢走了,这不是有病吗?”

梁胖子的这个问题,也正是困扰着林岳的问题。他终于停止了擦拭铜爵的动作,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晦暗的眼睛,闪过了一丝思索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沙哑。

“从逻辑上讲,有两种可能。”林岳开始了他的分析,这是一种典型的、属于“掌眼”行家的思维方式,一切从“物”本身出发。

“第一种可能,那面镜子虽然在工艺上是伪造的,但制作它的那块陨铁材料,本身可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线索。也许那块陨铁的来源很特殊,许薇需要把它拿回去,通过更精密的仪器进行研究,从而追溯到它的源头。所以,她的目标是‘材料’。”

“第二种可能,就像我们在电影里常看到的那样。这面镜子只是一个伪装,它的内部可能藏着什么我们肉眼无法发现的东西。比如,掏空了镜身,藏着微缩胶卷、或者在九十年代还属于尖端科技的某种信息储存芯片。许薇的那些仪器,可能就是为了检测这个。所以,她的目标是镜子内部隐藏的‘秘密’。”

总而言之,林岳的思路,始终围绕着那面镜子本身。他相信,许薇大费周章,一定是为了镜子所承载的某种“价值”。

然而,梁胖子听完他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却使劲地摇了摇头,那张胖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不对!把头,我觉得不对!”梁胖子的语气异常坚决,“你这是典型的‘掌眼’先生的思路,眼睛里啊,就只盯着那点东西本身。值钱不值钱,真不真,假不假。你得换个脑子,你得按我们‘锅伙’里‘支锅’的思路来想!”

“支锅的思路?”林岳微微一怔。

“对!”梁胖子一屁股坐到林岳对面,身体前倾,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市井小人物独有的狡黠与精明,“你想想看,咱们这些人在道上做局跑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东西!是‘人’!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开始给林岳掰扯起来:“你看看今天晚上的局。那个姓‘海’的老头,是‘出货’的,负责把东西拿出来;那个山西胖子,是‘抬轿子’的,负责把价格往上拱;齐四爷那个管事,是‘控场’的,负责镇住场面,确保局能做下去。你看到了吗?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梁胖子的这番话,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一缕别样的光,照进了林岳那几乎钻进牛角尖的思维里。

“许薇那娘们儿,”梁胖子越说越兴奋,声音也开始提高,“她把这个局给搅黄了,破得干干净净。可按理说,她应该拿这几个‘演员’开刀,杀鸡儆猴才对。但她没有,她只是吓唬了他们一下,就全给放了。反而,她把这个局里最重要的‘道具’——那面假镜子给拿走了。这是为什么?你想想,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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