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以命“问道”(1/2)
林岳就在那片被水冲刷过的泥泞之地前,静静地,坐了一整夜。
山间的夜,寒意彻骨。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山风吹拂着他散乱的头发,但他却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决绝与逃避的茅屋木门。
一夜之间,他想了很多。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师父孟广义;想到了至今下落不明的许薇;想到了那个阴魂不散、隐藏在黑暗中,正一步步蚕食着师门根基的“白顾问”势力;也想到了沙门村里,那个刚刚重燃希望之火的于志刚。
他不能退。
他没有退路。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穿透薄雾,照亮这片幽静的山谷时,林岳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夜的静坐,让他的双腿有些麻木,但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定光芒。
他知道,善意的请求与合乎礼节的拜见,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对于一个已经将心封死的人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从那个自我构筑的龟壳里,硬生生地,给逼出来!
他最后一次,对着那间茅屋,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既是晚辈最后的礼数,也是即将发起挑战的最后通牒。
然后,他再次捡起那根树枝,在那片已经半干的泥地上,重新划下了一行更加潦草、也更加充满了决心的字迹:
大师伯,师门有难,晚辈不能空手而归。今日,晚辈只好用卸岭的规矩,向您‘问道’了。得罪了!
“问道”——在卸岭派的黑话里,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文雅的请教,而是意味着最激烈的、以武力解决争端的挑战!
写完这行字,林岳扔掉树枝,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了药圃旁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长满了半人高杂草的小土丘。
这个小土丘,看似普通,但林岳在昨天动用“寻龙望气”之术破解迷阵时,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它的非同寻常。
在林岳的感知中,这个不起眼的小土丘,正是整个后山山脉地气流转的交汇点,是整条“龙脉”之气凝结的核心所在。山风吹到此处会自然而然地变缓,空气中的水汽也最容易在此处凝结。这是一个风水绝佳的、天然形成的“养气”之地。
这样的宝地,通常只会用来做两件事:要么是修道者吐纳练气的静修之所,要么……就是用来埋葬某些至关重要、绝不能被外人触碰的东西。
而林岳的直觉告诉他,对于已经心如死灰的大师兄龙五来说,这个小土丘,就是他那颗冰封之心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他甘愿在此隐居二十年,所要守护的、唯一的逆鳞!
林岳走到了土丘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甚至没有拔出背后的卸岭刺。他只是缓缓地,脱掉了身上那件粗布上衣,露出了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的、如同钢铁浇筑一般的结实肌肉。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如同老树盘根一般扎入地面,然后,将师父孟广义所传授的、卸岭派独有的“搬山卸甲”的发力法门,在瞬间运遍全身!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低吼,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便如同两支最锋利的铁爪,毫无花巧地,直接狠狠地,插进了被杂草根系盘结得异常坚硬的泥土之中!
“噗嗤!”
泥土翻飞!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向外一分,一大块被草根缠绕的泥土,便被他硬生生地,给撕扯了下来!
这是一种最原始、也最具挑衅性的行为!
在传承了上千年的卸岭派规矩之中,“动土”,尤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动土”,就等同于最直接的宣战!林岳此刻的行为,等于是在用最响亮、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茅屋里的龙五宣告:
你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亲手挖开你守护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
赌的,就是大师兄龙五对于这个“禁地”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那份想要隐退山林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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