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祭天台上的“对峙”（1/2）

青铜悬梯冰冷而湿滑，沾满了凝结的水汽和不知名的苔藓。林岳的双手几乎已经麻木，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欲裂，但他攀爬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龙五用生命换来的每一秒钟，都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催促着他，鞭策着他，不让他有片刻的停歇。

身后，许薇同样咬紧牙关，强忍着悲痛与恐惧，紧紧地跟随着他的脚步。大师伯的牺牲，也同样在她的心中点燃了一把复仇的烈火。

终于，在攀爬了近百米之后，悬梯的尽头出现在眼前。林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踏上了那片传说中的、位于整个水下秦宫最顶端的平台。

当他的双脚切实地踩在平整的石板上时，他和紧随其后爬上来的许薇，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这里，就是祭天台的顶端。

一个无比开阔、空灵，充满了非现实科技质感的巨大露天圆形平台。在他们头顶的溶洞穹顶之上，那些一路指引着他们的“鲛人膏”长明灯，在这里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磨盘般的圆形光源，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幽蓝色光芒，如同一轮悬挂在地心世界的蓝色月亮，将整个平台照耀得亮如白昼，也给这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圣洁的光晕。

平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林岳从未见过的、结构极其复杂的青铜机关。它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同心圆环组成，层层相套，环环相扣，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如同星轨图般的古老铭文。而在整个机关的最顶端，一束从下方汇聚而来的能量，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力场，让一面通体由漆黑晶体制成的“镜子”，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就是“照骨镜”。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铜镜或是后世的玻璃镜，而更像是一块被古人打磨得无比光滑的、直径约有一米左右的圆形黑曜石，或是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未知晶体。它的表面没有反射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能够吞噬掉所有光线和灵魂的纯粹黑暗。只是看着它，就让人产生一种神魂即将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沦的错觉。

这就是维系着“归墟之眼”存在的关键，也是金先生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总钥匙”！

然而，许薇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被那个复杂青铜机关侧面的一个凹槽给牢牢吸引住了。

那里，静静地安放着一把青铜色的鲁班尺。它的造型古朴，样式与她手中这把几乎一模一样，但上面流转的光华和散发出的那种与整个祭天台融为一体的古老气息，无不在昭示着，那才是真正的、传承了数千年的师门信物！

原来，师父许山当年并没有骗她。他真的来过这里，并且将真正的鲁博尺，作为启动或关闭这套复杂机关的另一把“钥匙”，留在了这里！

巨大的悲喜交加，让许薇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取回那把承载了师门所有秘密和父亲最后遗愿的信物。

但就在她脚步刚刚迈出的瞬间，一个沙哑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平台一侧的阴影中幽幽地传了出来。

“师妹，好久不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冲动。”

这声音！

许薇的身体猛然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林岳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许薇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目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平台的阴影中，几个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鬼魅般存在的“影子”。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眼镜的专家，他们手中捧着各种精密的仪器，神情冷漠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影子”和他的人手中并没有拿枪，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等候多时、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和森然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那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还要令人窒息。

他们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影子”的目光，越过林岳，落在了许薇那张写满了震惊与仇恨的脸上。他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那张标志性的、遮蔽了他所有身份信息的黑色战术面罩。

一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暴露在了幽蓝色的光芒之下。那是一张三十多岁男人的脸，五官本还算端正，但一道从右侧眉骨一直狰狞地延伸到嘴角的陈年旧疤，彻底破坏了整张脸的结构，让他看起来阴鸷而冷酷。他的那双眼睛，更是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当许薇看清楚那张脸，看清楚那道疤痕的瞬间，她全身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滔天恨意！

“‘钟表匠’！是你！”她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