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宫廷暗流-巫师换脸(1/2)
黑风寨的大堂是用整根松木搭成的,梁柱上缠着褪色的红绸,墙角堆着抢来的绸缎和瓷器,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皮革的混合气味。长头发的巫师披着件绣满符咒的黑袍,枯瘦的手指捻着串骷髅头手串,听到大当家的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大当家掳来的定是绝色,”巫师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木头,“这等贵人,可得好好供奉着。”
大当家回标坐在虎皮交椅上,身形确实如名号般魁梧,肩宽背厚,古铜色的脸上刻着几道风霜刀痕,虽已四十有五,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他把玩着腰间的狼牙佩,粗声笑道:“醒着时瞧着是个硬骨头,摔下马时额头磕了血,倒添了几分艳色。”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当家,“老三,你去看看备好的房间,别让兄弟们冲撞了。”
二当家三十出头,生得俊朗,只是眉梢带着股桀骜气,闻言咧嘴一笑:“大哥放心,早收拾好了西厢房,比咱寨里的婆娘住得还体面。”
巫师这时已领了命,转身时与一个提着药箱的女子擦肩而过。那女子穿着粗布衣裙,眉眼却藏着股说不出的清丽,正是他带来的“医师”。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西厢房,黑袍与布裙的影子在泥地上拖得很长,像两条伺机而动的蛇。
西厢房里,万贞儿躺在铺着粗布褥子的木板床上,发髻散乱,额角的伤口已凝结成暗红的血痂,可即便昏迷着,那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依旧透着股难以掩饰的贵气。巫师和女子站在床前,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同时屏住了呼吸。
“是她……”女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伸手抚向万贞儿的鬓角,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巫师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黑袍下的肩膀微微发抖:“当年冷院的账,今天该算了。”巫师是正好是当年的老妪。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都燃起了同一种火焰——那是积压了多年的怨毒,是被践踏过的恨意,是终于等到复仇时机的狂喜。巫师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里面是几枚锈迹斑斑的银针;女子打开药箱,最底层压着个小瓷瓶,瓶身贴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迷魂散”。
“她醒了,怕是认不出你我了。”巫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当年要不是她,咱们俩也不至于流落到与山贼为伍,如今……”
“如今,该让她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女子接过话头,拿起那瓶迷魂散,对着昏沉的万贞儿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窗外的风穿过寨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劫难哀嚎。而床上的万贞儿,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眉头在昏迷中微微蹙起。
西厢房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万贞儿昏迷的脸照得斑驳。巧儿蹲在床边,指尖划过她额角的血痂,那点暗红在她眼底烧起一簇火。
“她醒了,怕是也认不出你我了。”巫师裹着黑袍,声音压得像墙角的青苔,黏糊糊地贴着地面。
巧儿猛地回头,粗布裙摆扫过地上的药渣,发出窸窣的响。“认不出才好。”
巫师的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当年因为逃亡,一条腿生生废了。
“真是想不到,她也有今天。”巧儿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屋里撞出回音,带着股说不出的怨毒,“金尊玉贵的贵妃娘娘,如今还不是任我们拿捏?这次,我定让她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她忽然转向巫师,眼里闪着疯狂的光:“巫师,当年你在破庙里承诺过我,说有朝一日能让我遂了心愿。现在,我要你把我和她的面相对换,你能做到吗?”
巫师的脸在灯影里忽明忽暗,枯瘦的手指掐着诀:“这可不是小事。换脸需借子时的阴力,还要以你我精血为引,得耗尽我半生修为。”他盯着巧儿,“你真想好了?换了脸,她的荣华富贵未必能稳稳当当落在你手里,可你要承受的反噬,半点不会少。”
“我不管!”巧儿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我受够了这粗布麻衣,受够了看人脸色!我要穿她的绫罗绸缎,住她的金砖宫殿,让那些当年踩过我的人,都给我磕头!”
巫师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今晚子时阴气最盛,是换命的好时机。你若真有胆量,就备好三炷香,一碗无根水。”他从怀里摸出个布满裂纹的龟甲,“我刚掐算过,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三更的梆子声从寨门传来时,巧儿已在屋中摆好了香案。三炷香燃得笔直,青烟拧成一股,直直往房梁上钻。巫师披散着长发,围着床跳着古怪的舞步,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大当家和二当家正在前堂喝庆功酒,猜拳声隔着几道墙传过来,谁也没留意西厢房的异动。
“时辰到了!”巫师猛地停住舞步,从袖中掏出两把银匕,匕尖泛着幽蓝的光。他先抓住巧儿的手,在她指尖划开一道小口,鲜血滴进碗里的无根水中,瞬间散开。接着,他又走到床边,在万贞儿的指尖也划了一下,两滴血在碗中相遇,竟像活物般纠缠起来。
巧儿盯着那碗血水,呼吸越来越急。巫师将血水分成两半,一半灌进万贞儿嘴里,一半递给巧儿。“喝下去,凝神。”
巧儿仰头饮尽,喉间泛起腥甜。巫师举起银匕,对着两人的脸虚空一划,口中咒语陡然加快。油灯“噗”地一声暗下去,屋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两道人影在地上扭曲、重叠,发出细碎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灯芯重新亮起时,巧儿缓缓睁开眼。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不再是粗糙的皮肤,而是细腻温润的触感——那是万贞儿的脸!
她冲到铜镜前,镜中的人眉如远黛,眸若秋水,纵然额角带伤,也难掩那份天生的雍容。巧儿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再看床上,原本的万贞儿缓缓睁开眼,眼神茫然地扫过四周。当她看到镜中那个穿着粗布衣裙、面色蜡黄的自己时,瞳孔骤然收缩,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巧儿早已在她醒来前,喂了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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