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换走的命运-残酷极刑(2/2)
小禄子有些担忧:“主子,要不要……”
“不必。”万贞儿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老了,翻不出什么浪。倒是皇上……”她抬眼看向养心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该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宫里真正能护着他的人。”
夜风吹过宫墙,带着几分凉意。慈宁宫的烛火亮了一夜,养心殿的烛火也亮了一夜,而长信宫的烛火,却在午夜时分悄然熄灭,仿佛藏起了所有的秘密。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养心殿的烛火燃到后半夜,终于渐渐弱了下去。朱见深靠在龙椅上,指尖捏着那份关于柏府查抄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太后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硌得生疼。
他想起初见万贞儿时的模样。那年他才五岁,被幽禁在南宫,窗外飘着雪,她裹着件旧棉袄,捧着半块烤红薯跑进来,眉眼冻得通红,却笑着说:“殿下,趁热吃。”后来他登基,朝堂不稳,是她攥着他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那样的贞儿,会下毒吗?会说“五马分尸”吗?会送毒糕给太后吗?
朱见深猛地起身,李德全连忙上前搀扶:“皇上,天快亮了,歇会儿吧。”
“摆驾长信宫。”他沉声道。他要亲自去问,问她是不是还记得南宫的雪,是不是还记得那半块烤红薯。
长信宫的门是虚掩着的。朱见深推门而入时,万贞儿正坐在妆镜前,由小莲为她梳头。她穿着件素色寝衣,卸了钗环的头发披在肩上,倒有几分往日的温顺。
“皇上?”她似乎有些惊讶,连忙起身行礼,“这么早,您怎么来了?”
朱见深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贞儿,你还记得正统十四年的冬天吗?在南宫,你把棉袄给了我,自己冻得发抖。”
万贞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不记得?那时皇上还说,等将来出了南宫,要赏我一柜子的棉袄呢。”
“那烤红薯呢?”他又问,“你从侍卫那里偷来的,烤得焦黑,却甜得很。”
“皇上的记性真好。”她垂下眼睫,声音柔得像水,“那时日子苦,一块烤红薯都觉得是珍馐。”
朱见深的心沉了下去。真正的贞儿,每次说起那烤红薯,都会红着眼骂他“没良心”,说他抢了她最爱的焦皮。而眼前的“她”,只有客套的笑意。
“太后宫里的御猫,死了。”他忽然说。
万贞儿梳头的手猛地停住,随即又恢复如常:“是吗?许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吧。太后娘娘没事就好。”
“是吃了你送去的糕点死的。”朱见深的声音冷得像冰。
妆镜前的空气瞬间凝固。小莲吓得“扑通”跪下,浑身发抖。万贞儿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朱见深从未见过的锐利。
“皇上是在怀疑臣妾?”她问。
“你说呢?”朱见深步步紧逼,“柏贤妃的事,太后的糕,还有老王头,你敢说都与你无关吗?”
万贞儿忽然笑了,不是柔媚的笑,是带着嘲讽的笑:“皇上现在信太后,不信臣妾了?当初在南宫,是谁说‘这辈子只信贞儿一个’?如今臣妾为你扫清障碍,为你坐稳这江山,你倒怀疑起我来了?”
“扫清障碍?”朱见深气得发抖,“用毒酒?用五马分尸?用毒糕?这就是你说的扫清障碍?”
“不然呢?”万贞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这宫里,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柏贤妃想杀我,太后看我不顺眼,将来还会有无数个‘柏贤妃’‘太后’!我不狠,死的就是我,就是你!”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在他面前,气息拂在他脸上:“皇上忘了吗?是谁在你被大臣刁难时,替你挡回去?是谁在你生病时,衣不解带地伺候?是谁为你生不下孩子,偷偷抹了多少泪?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朱见深被她眼中的疯狂惊得后退半步。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像戴着贞儿面具的另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他颤声问。
万贞儿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一片冰冷。她后退几步,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皇上何必问?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朱见深吼道,“我要我的贞儿!那个会骂我、会疼我、会护着我的贞儿!”朱见深的声音劈裂了长信宫的寂静,龙袍的下摆被他攥得发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满心算计,满眼狠戾,这就是你说的‘护着我’?”
万贞儿猛地抬头,眼中的泪被怒火蒸干,只剩下冰冷的嘲讽:“算计?狠戾?若我不这样,早在你被大臣逼着废后的那天就死了!若我不这样,柏贤妃的毒酒早就灌进了你的喉咙!皇上如今坐稳了龙椅,倒嫌我这双手沾了血?”
“你还敢提毒酒!”朱见深一脚踹翻了妆镜前的矮凳,铜镜被震得嗡嗡作响,“那毒是冲着你来的吗?那是冲着朕的江山!你借着朕的名义滥杀无辜,连太后都敢下手,你眼里还有没有君,有没有法?”
“滥杀无辜?”万贞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得刺耳,“柏贤妃觊觎后位,私通外戚,哪一条不该死?太后拉帮结派,想让外戚专权,难道不该防?皇上倒是仁慈,等他们把刀架到你脖子上,再哭着喊‘贞儿救我’吗?”
“你放肆!”朱见深扬手就要打下去,可看着她那张与记忆中重叠的脸,手掌却僵在半空,最终狠狠砸在妆镜台上,“哐当”一声,台上的胭脂水粉摔了一地,赤红的胭脂溅在素色寝衣上,像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