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换走的命运-皇子诞生(2/2)
“臣妾听说,江南盐运是肥差,不少人盯着呢。”万贞儿指尖在奏折上点了点,“臣妾娘家有个远房表哥,在地方上做通判,清廉得很,就是性子直,不懂钻营。皇上能不能……”
朱见深想都没想:“你说的人,朕让人查查。若是真如你所说,让他去也无妨。”
万贞儿笑了,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皇上真好。”
她要的就是这样——不止要后宫,还要把手伸到朝堂。那个表哥是她暗中培养的人,让他去江南,可不是为了清廉,而是为了替她敛财,织一张更大的网。
朱见深被她亲得心花怒放,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万贞儿布下的局。他只觉得,能为心上人做点事,比处理多少奏折都让他开心。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预示着盛夏的到来,也预示着那场围绕龙胎的较量,正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盛夏的风裹挟着热浪,吹得长信宫的窗纱簌簌作响。万贞儿斜倚在铺着冰簟的软榻上,小腹已隆起如球,行动愈发迟缓。小莲正为她摇着团扇,扇面上绣着的百子图被风吹得微微起伏,倒像是在应和这满殿的期待。
“皇上今日歇在哪个宫了?”万贞儿拈起一颗冰镇的荔枝,慢条斯理地剥着壳。
小莲的扇柄顿了顿,低声道:“回主子,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说是要忙到后半夜呢。”
万贞儿将晶莹的荔枝肉送入口中,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眼底却泛起一丝冷意:“御书房?怕是又被哪个大臣绊住了吧。”她早就让小禄子盯着了,今日户部尚书在御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十有八九是为了江南盐运司的事。
果不其然,入夜后朱见深过来时,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万贞儿连忙让人端上冰镇酸梅汤,柔声道:“皇上累了吧?户部的事棘手?”
朱见深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还不是盐运司的事。户部说江南盐价波动,想让新上任的通判暂缓交接,先查清楚再说。”
“暂缓交接?”万贞儿抚着肚子,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这是信不过臣妾举荐的人?还是觉得臣妾的面子不值钱?”
朱见深连忙握住她的手:“你别多想,他们也是为了国事。再说,朕已经驳回了,让你表哥如期上任。”
万贞儿这才放缓了语气,眼眶却红了:“皇上,臣妾不是争强好胜,只是……只是这肚里的孩子,将来总要有人帮衬。臣妾的表哥清廉能干,皇上用他,难道不是为了江山吗?可他们偏要疑神疑鬼,倒像是臣妾举荐了什么奸佞似的。”
她说着,忽然捂住肚子轻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朱见深吓得连忙扶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孩子踢你了?”
“不是……”万贞儿疼得皱紧眉头,“肚子忽然坠得慌,许是刚才动了气……”
朱见深顿时慌了神,一边传太医,一边对着门外怒吼:“李德全!去告诉户部尚书,明日若再敢提盐运司的事,朕就摘了他的顶戴!”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说是动了胎气,开了安胎药才放心离去。朱见深守在床边,看着万贞儿苍白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恼怒:“都怪那些老顽固!等孩子生下来,朕定要好好整顿朝堂!”
万贞儿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她哪是动了胎气,不过是借着假性宫缩演了场戏——腹中的孩子确实踢了她,但那点力道,还不足让她疼成这样。她要的,就是朱见深这股子护犊子的狠劲。
次日一早,户部尚书果然没再提盐运司的事。江南来的奏折里,关于新通判交接的事写得顺顺当当,字里行间都透着小心翼翼。万贞儿看着奏折,对小禄子道:“让表哥记着,上任后先清一清盐商的账目,把那些不听话的,该换的换,该罚的罚。”
小禄子领命而去,小莲在一旁为她梳理长发,忍不住低声道:“主子,那位通判刚上任就动盐商,会不会太急了些?江南盐商盘根错节,怕是……”
“越是盘根错节,越要急着动。”万贞儿打断她,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带着孕中的慵倦,眼神却锐利如刀,“那些盐商跟朝中多少人勾连着?不趁现在立威,等他们站稳了脚跟,还会把皇上放在眼里吗?”
小莲不敢再劝,只觉得自家主子的心机深不可测。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秋意渐浓,万贞儿的临产期也近了。朱见深几乎推掉了所有宴请,日日守在长信宫,连奏折都搬到偏殿批阅。太医院的人更是轮班值守,药箱就放在殿门口,随时待命。
这日午后,万贞儿忽然阵痛加剧。朱见深吓得脸色惨白,握着她的手直打颤:“贞儿,别怕,朕在这儿。”
万贞儿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产房里传来她凄厉的呼喊声,朱见深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李德全和一众太监宫女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宫苑的寂静。产婆抱着用明黄襁褓裹着的孩子跑出来,满脸喜色:“皇上!生了!是位皇子!大胖小子!”
朱见深浑身一颤,冲进去抱住虚弱的万贞儿,声音哽咽:“贞儿,你辛苦了……我们有儿子了……”
万贞儿睁开眼,看着他喜极而泣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却得意的笑。她做到了,用一个孩子,彻底绑住了这个男人的心。
皇子诞生的消息很快传遍宫廷,甚至传到了太庙。正在祈福的太后听闻是个皇子,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停,随即冷笑一声:“生了皇子又如何?能不能养大,还未可知呢。”
这话传到长信宫时,万贞儿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喂奶。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对小禄子道:“告诉太后,多谢她挂心。本宫的儿子,有皇上护着,定会平平安安长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有,让荣嫔的女儿搬去浣衣局住,别再留在原先的地方碍眼。”
小禄子应着退下,万贞儿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吮吸着乳汁,眉眼像极了朱见深。她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低声道:“儿子,娘会护着你,护着你坐上最高的位置。谁也别想挡你的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母子俩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朱见深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此生再无遗憾。他从未想过,这温柔的月光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后宫的风暴。而他,心甘情愿地做了那风暴中心最坚固的屏障。
长信宫的烛火亮了一夜,映着满殿的喜庆,也映着万贞儿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野心。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