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换走的命运-皇上的疑虑(1/2)

万贞儿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果然找到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奴婢……不认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强撑着否认。

朱见深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万贞儿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时,他忽然合上盒子,放回榻边:“罢了,不认得就算了。”

他挥了挥手:“李德全,送她回去吧。”

万贞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暖阁。走到门口时,她听见朱见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里:

“这银簪是朕为贞儿亲手打造的,现在我怎么会拿去问他呢?真的是太可笑了!”朱见深喃喃自语道。

万贞儿的脚步顿了顿,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她不敢认回簪子。一路没回头,快步跟着李德全离开了。

暖阁里,朱见深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拿起那半枚银簪,指尖摩挲着断口处的蒲公英。李德全在一旁低声道:“皇上,这姑娘……”

“她不是婉兰。”朱见深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的眼神,她攥手的样子,还有……她听见那支簪子时的反应,都不是一个普通宫女该有的。”

他将银簪放回盒子:“继续盯着她,但别惊动她。朕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谁,又想做什么。”

李德全应了声“是”,悄悄退了出去。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朱见深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眼神渐渐变得复杂。那日在槐树下,他就觉得她眼熟,今日再见,那份熟悉感越发强烈。尤其是她攥手的样子,像极了贞儿受委屈时的模样。

朱见深捏着那枚鹅卵石,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刻痕,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念头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她?

朱见深放下奏折,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那半枚银簪的影子总在眼前晃。

他忽然想起上月在长信宫,看见那“贞儿”换了支赤金点翠的凤钗,鬓边再没见过那支素银蒲公英簪——那是他登基那年亲手为她打的,簪头的蒲公英刻得浅淡,却藏着他那时的心意:“风吹到哪,朕就护你到哪。”

那日他随口问了句:“你那支银簪呢?许久没见你戴了。”

她正逗着怀里的小皇子,闻言手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前阵子随驾去西山行宫,不小心丢在外面了。一支旧簪子罢了,皇上要是喜欢,让工部再打几支便是。”

他当时只“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如今想来,那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倒像是刻意掩饰什么。

可这半枚簪子,分明是从铜陵江里捞上来的。

朱见深的眉峰拧成了疙瘩。丢在西山行宫,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江底?这两处隔着几千里地,风再大,也吹不到这般远。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长信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丝竹声,想来那位“贞儿”正陪着小皇子取乐。这些日子,她总以“照看皇子”为由留他在长信宫,夜里却总在他批阅奏折时唉声叹气,说些“宫里人多嘴杂”“怕有人害皇子”的话,劝他少与外臣接触。

从前的贞儿从不是这样。她虽也护着他,却总说“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该听忠言”,甚至会拿着朝臣的谏言怼他,说他“耳根子软”。

还有那小皇子。他长得白白胖胖,眉眼却总让朱见深觉得陌生。有次他想抱一抱,孩子却哭得惊天动地,死死攥着那“贞儿”的衣角,像是见了生人。他当时只当是孩子认生,此刻想来,那哭声里的惊惧,倒像是被人教过什么。

“李德全。”朱见深扬声道。

李德全立刻从外面走进来:“奴才在。”

“去查,”朱见深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贵妃山行宫,究竟见过哪些人。还有……那支银簪,她是在哪弄丢的,有没有人证。”

李德全心里一惊,皇上这是起了疑心?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奴才这就去查。”

“慢着。”朱见深叫住他,“此事要悄悄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长信宫那边。”

“奴才明白。”李德全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皇上这阵子对长信宫那位的冷淡,原来不是没来由的。

暖阁里只剩下朱见深一人,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拿起那半枚银簪,断口处的毛刺硌得指尖生疼。

如果长信宫的“贞儿”在撒谎,那她为什么要撒谎?一支旧簪子,值得她费尽心机遮掩吗?

又或者……她根本不是贞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朱见深按了下去。不可能,天底下哪有长得这般像的人?连说话的语气、偶尔的小动作,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江里的簪子,回宫后的谎言,还有那个浣衣局的“婉兰”……这些碎片在他心里拼拼凑凑,渐渐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让他后背泛起寒意。

最后他自嘲地笑了笑,将鹅卵石放回案头。贞儿明明就在长信宫,前些日子还抱着小皇子来给他请安,虽然性子是躁了些,看见他批阅奏折晚了会摔茶盏,听见宫女多说句话会罚人跪雪地,可终究是他的贞儿。

人哪有一成不变的?当年在南宫陪他吃苦时,她是温柔的,像春日里的暖炉;后来他登基,她成了贵妃,自然要有贵妃的威严,性子烈些也正常。荣尚书总说她“善妒”“跋扈”,可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她在乎他的样子。

至于那个浣衣局的“婉兰”……许是真的长得有几分像吧。宫里人多,偶尔撞上个眉眼相似的,也不算稀奇。

他想起方才那宫女低头时,脖颈的弧度确实像极了贞儿年轻时的模样,还有她攥紧衣角的小动作,都让他心头莫名一动。可再细想,又觉得不像——贞儿是骄傲的,哪怕当年在南宫最落魄时,腰杆也挺得笔直,绝不会像方才那宫女般,浑身透着怯懦与惶恐。

“皇上,长信宫的贵妃娘娘派人来问,今晚要不要过去用晚膳?”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他对着空案出神,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见深收回思绪,揉了揉眉心:“不去了,让御膳房送些清淡的过来。”

李德全应了声,刚要退下,又被朱见深叫住:“那个叫婉兰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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