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逆风前行-极力追查(2/2)
“姐姐,你找我?”小莲儿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紧张,她刚从万贵妃的寝殿出来,秋纹正让她整理贵妃的首饰,差点脱不开身。
婉兰拉着她坐下,递过一杯热茶:“我听说贵妃最近在清点首饰?”
小莲儿点点头:“是啊,说是下月太后寿辰,要挑几件新的首饰送礼。今日我整理时,看见娘娘的梳妆盒里,少了一支金簪,就是那支镶着鸽血红宝石的,娘娘还发了脾气,说谁偷了去,要扒了谁的皮呢。”
婉兰的心头猛地一跳——鸽血红宝石金簪!不就是汪直从万贵妃那里拿的那支吗?
“那支簪子很贵重吗?”她故作随意地问。
“何止贵重!”小莲儿压低声音,“那是潜邸时陛下赏的,娘娘平日里宝贝得很,从不离身。我听老宫女说,那簪子上的宝石,还是当年交趾国进贡的贡品,整个宫里独一份呢!”
婉兰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心里渐渐有了主意。独一份的宝石,汪直又贴身带过,若是能找到那支簪子,或是证明汪直拿过它,便是铁证!
“后来呢?找到簪子了吗?”她追问。
小莲儿摇摇头:“没找到。娘娘让汪直提督派人查,可查了几日也没头绪,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娘娘这几日脾气更坏了。”
婉兰微微一笑——汪直自然不会让人查到自己头上,他多半是把簪子藏起来了,或是销毁了。可只要东西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
“莲儿,”她握住小莲儿的手,“你往后整理首饰时,多留意着些。若是看见那支簪子的碎片,或是有谁提起过类似的宝石,一定要告诉我。”
小莲儿虽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在意一支簪子,却还是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姐姐。”
送走小莲儿,婉兰站在窗前,望着长春宫的方向。那里的灯火还亮着,像一只蛰伏的眼。她知道,万贵妃和汪直绝不会想到,她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会栽在一支不起眼的金簪上。
而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一个能让这支金簪重见天日的时机。
夜色渐深,御书房的灯还亮着。朱见深坐在案前,手里捏着李德全递上来的密报,上面写着汪直与万贵妃私会的次数,还有那个“暴毙”的校尉。他的指尖泛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密报冻住。
“陛下,”李德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婉兰姑娘那边……似乎也在查。”
朱见深沉默片刻,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让她查吧。”他声音低沉,“有些事,朕不方便做,她来做,或许更好。”
他知道婉兰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坚韧。她若要反击,定会做得干净利落。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身后,为她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烛火跳动,映着他深邃的眼眸。这场后宫与朝堂的暗战,早已不是婉兰一个人的事。他要借这个机会,不仅要护着婉兰,更要拔掉汪直这根西厂的毒刺,让万贵妃明白,这天下,终究是他朱家的天下。
窗外的月光,忽然亮了起来,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太后寿辰渐近,宫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各宫都在忙着备礼,长春宫更是灯火通明,万贵妃(巧儿)亲自盯着绣娘赶制寿屏,时不时对着图纸蹙眉——往年她的寿礼总能拔得头筹,可今年心里装着事,总觉得这凤凰图案绣得不够精神。
“娘娘,西厂那边来报,说还是没找到那支簪子。”秋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万贵妃(巧儿)手里的绣花针猛地扎在指尖,渗出一点血珠。她狠狠将针扔在绷子上:“废物!连支簪子都找不到!”她心里清楚,簪子十有八九是被汪直藏起来了,可这话又不能明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偷去当了,”秋纹连忙打圆场,“汪提督说了,已经让人去查京城的当铺,定能找回来。”
“找不回来也得找!”万贵妃(巧儿)厉声道,“那簪子若是落在旁人手里,就是把柄!”她最担心的,是朱见深知道簪子在汪直那里,到时候不用查落水的事,单是私相授受这一条,就够她喝一壶的。
而西厂衙门里,汪直正对着那支金簪发愁。他把簪子藏在书房的暗格里,每日看一眼,心里就多一分不安。扔了?怕万贵妃追问;留着?又怕被人发现。思来想去,竟成了块烫手山芋。
“提督,宫里来人了,说婉兰姑娘身子大好,想请您过府‘道谢’,感谢您那日派人打捞及时。”赵忠的副手颤巍巍地禀报,他如今顶替了赵忠的位置,却总觉得脖子发凉。
汪直捏着金簪的手猛地收紧,宝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谢我?怕是没安好心!”婉兰醒过来后,行事一直低调,如今突然要见他,定是有诈。
“去回了,就说我忙着查案,没空。”汪直冷声道。
副手刚要退下,又被他叫住:“等等。”汪直盯着金簪,忽然生出个主意,“你去告诉婉兰姑娘,打捞是分内之事,不必道谢。另外,把这个给她送去。”他从暗格里摸出个锦盒,里面是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就说是我给姑娘压惊的。”
他想借此试探——若婉兰接了玉簪,说明她还想息事宁人;若她不收,或是借题发挥,就说明她手里定有了把柄。
偏殿里,婉兰接到玉簪时,正在临摹《金刚经》。她看着锦盒里那支平淡无奇的玉簪,指尖轻轻拂过簪头的雕花,忽然笑了:“替我谢过汪提督,这份心意我领了。”
送玉簪的小太监刚走,婉兰就对小灵儿道:“去告诉李公公,汪直动了。”
她知道,汪直这是在投石问路。而他越是试探,越说明心里有鬼,那支金簪,定还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