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意外转机-册封万贵妃(2/2)

朱见深亲自在殿门相迎,手里握着一支九凤朝阳钗,钗头的红宝石是他让人从内库最深的匣子里翻出来的,原是成祖爷赐给徐皇后的旧物。“这钗配你。”他替她簪在发间,指尖划过她鬓角,声音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当年在冷院,你总说喜欢看凤凰,如今满殿的凤纹,都是你的。”

万贞儿低头谢恩时,余光瞥见殿角的铜鹤香炉——那是吴氏封后时用过的,此刻却被挪到了角落,炉里燃的不过是寻常檀香,与殿中弥漫的奇楠香相比,淡得像不存在。

礼官唱喏的声音穿透香雾:“赐万氏贞儿金册金宝,居永寿宫,仪仗同皇后,月例加三倍,钦此——”

“同皇后”三个字落下时,跪在最前排的吴瑾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他身后的文武百官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坤宁宫的方向——吴氏此刻正坐在坤宁宫的窗前,手里捏着那枚朱见深当年常落子的黑子,听着远处传来的礼炮声,指甲深深掐进了棋盘的木纹里。

万贞儿接过金册时,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黄金,忽然想起当年冷院的冬天,朱见深把唯一的热窝头掰了大半给她,自己嚼着干硬的饼子说:“等我有本事了,让你天天吃热乎的。”如今满殿的金玉,熏得人发晕的奇楠香,竟都不如那时窝头的温度实在。

可她抬眼望见朱见深眼底的光,又觉得这一切都值了。他牵起她的手往殿内走,丹陛两侧的锦衣卫齐刷刷地叩首,声震屋瓦。阳光穿过雕花窗,在金砖上投下凤纹的影子,像无数只金色的鸟,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坤宁宫里,吴氏忽然抬手扫落了棋盘上的棋子,黑子白子滚了一地。青禾慌忙去捡,却被她按住手。“不必捡了。”她望着窗外,永寿宫的方向正飘起庆贺的烟霞,“这盘棋,早就输了。”

而文华殿内,朱见深正指着殿顶的藻井对万贞儿笑:“你看那凤凰浮雕,是朕让人连夜改的,原是龙纹,如今换成凤绕牡丹,配你才合适。”万贞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无数只金漆凤凰衔着宝珠,在穹顶盘旋,仿佛下一刻就要俯冲下来,将整座宫殿都拢进羽翼里。

这一日的排场,后来被记入《明实录》,只说“贵妃万氏册礼逾制,仪仗同后,朝野惊羡”。没人记得吴氏封后时的简略,只记得成化二年的春天,永寿宫的奇楠香飘了整座皇城,太和殿的铜鹤都似染上了三分金气。

册封礼的余温还未散去,永寿宫的奇楠香已弥漫了半座皇城。万贞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一身锦绣的自己,金册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妆奁最上层,金宝上的“贵妃之宝”四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娘娘,这是刚从御膳房送来的燕窝羹,加了您爱吃的桂圆。”小莲端着食盒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她是万贞儿从浣衣局带出来的,如今已是永寿宫的掌事宫女,手脚麻利,心思细腻。

万贞儿接过玉碗,舀了一勺,温热的甜意滑入喉咙,却没尝出多少滋味。“外面都在说什么?”她轻声问,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鬓角——那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白发,是当年在冷院挨冻落下的痕迹。

小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禀:“都说……娘娘的册礼比皇后娘娘当年还风光,连钦天监都奏报说,那日天降祥瑞,有凤凰绕殿三圈呢。”

万贞儿轻笑一声,放下玉碗:“凤凰?怕是檐角的野鸽子吧。”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坤宁宫的方向,那里一片沉寂,连往日的宫灯都暗了几分。

“皇后娘娘……今日没过来道贺。”小莲低声说。

“她自然不会来。”万贞儿语气平淡,“坤宁宫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踏的。”话虽如此,她却想起昨日路过坤宁宫,见吴氏正坐在廊下喂猫,手里拿着半块糕点,神情落寞得像株被霜打过的海棠。

正说着,朱见深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朝服的龙涎香。“在想什么?”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刚接到奏报,江南的贡茶到了,明儿让他们送些过来,给你煮新茶喝。”

万贞儿转过身,指尖划过他龙袍上的十二章纹:“陛下,是不是太过了?”

朱见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朕觉得还不够。”他眼神认真,“当年让你受的苦,朕要一点一点补回来。”

万贞儿心头一暖,却还是道:“朝臣们怕是又要上折子了。”

“让他们上。”朱见深不以为意,“朕是皇帝,想疼自己的贵妃,谁管得着?”他拿起妆奁里的金册,翻开一页,“你看这上面的字,是朕亲笔写的,比给皇后的那本用心多了。”

万贞儿凑过去看,果然见字迹苍劲有力,比坤宁宫那本规整的馆阁体多了几分温度。她忽然想起,当年在冷院,他也是这样,用烧焦的木棍在地上给她写字,教她认“贞”字——他说,这字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