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意外转机-无意参政(2/2)

“我的贞儿,是女诸葛!是朕的福星!”他在她耳边大喊,声音里的喜悦震得她耳廓发麻。

万贞儿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绣着龙纹的肩头,忽然觉得那些查档案的深夜、那些被非议的委屈,都值了。其实她哪是什么福星,她只是他的妻,见不得他难,见不得他愁,只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为他搭把手罢了。

暮色降临时,怀恩来传旨,说陛下要重赏工部当年修陈仓水路的工匠,还要在兰州建座“安澜亭”,纪念这次粮草运输的功劳。万贞儿听了,只是笑着让小莲把撒在地上的药材捡起来:“告诉陛下,不必提臣妾,就说是陛下圣明,洞察先机。”

小莲不解:“娘娘这功劳,为何要让?”

万贞儿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这宫里的恩宠,就像握在手里的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倒不如松松手,让他安心,也让自己踏实。”

晚风拂过廊下的药草,送来阵阵清香。远处的养心殿还亮着灯,朱见深正在灯下写嘉奖令,笔尖悬在纸上,忽然想起万贞儿低头研墨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他知道,她从不争功,可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心思,比任何封赏都让他暖心。

这一夜,养心殿的烛火又燃到了天明,只是案上的奏折旁,多了一碗温着的参汤,和一张写着“陈仓水路后续维护事宜”的小纸条,字迹娟秀,像极了她说话的语气,温柔里藏着笃定。

兰州大捷的消息传遍京城那日,朱见深特意下旨,让御膳房做了万贞儿爱吃的杏仁酪。两人坐在偏殿的窗前,看着廊下新抽芽的翠竹,瓷碗里的甜香漫开来,混着竹影的清冽,倒比寻常日子多了几分松快。

“西北的将军还说,要不是粮草及时送到,他们连守到开春的力气都没有。”朱见深舀了一勺杏仁酪递到她嘴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这下朝臣们该闭嘴了,谁还敢说你‘牝鸡司晨’?”

万贞儿张口接住,舌尖的甜意漫到心口,却轻轻摇了头:“其实他们说得也没错,后宫确实不该干政。这次是碰巧知道那水路,往后……”

“往后有碰巧的事,你还得告诉朕。”朱见深打断她,把碗往她手里塞了塞,“你以为朕分不清什么是干预朝政,什么是夫妻同心?当年在冷院,你替朕算被克扣的月钱,替朕记着哪个太监心善、哪个嬷嬷手狠,那时候怎么没人说你干政?”

他忽然起身,从案上取来一卷泛黄的纸,展开时,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柴米油盐的账目——那是当年他被废太子之位时,万贞儿用烧焦的木棍在纸上记的,一笔一笔,连买了半块咸菜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看,”他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写着‘今日省下两个铜板,明日能给见深买块热糕’。那时候你管着咱们俩的‘朝政’,怎么就没人说闲话?”

万贞儿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热了。纸角都磨破了,墨迹却依旧清晰,像刻在心上似的。她忽然明白,他护着的从不是她“参政”的行为,而是他们从年少时就养成的习惯——她记着他的难,他念着她的好,从来不分什么前朝后宫。

正说着,怀恩脚步匆匆地进来,手里捧着份奏折,脸色有些为难:“万岁爷,江南漕运的奏折,户部和工部吵起来了。”

朱见深接过奏折,眉头又皱了起来。江南漕运每年都要堵几次,今年开春雨水多,运河水位涨了半尺,大船过不去,小船运量又不够,眼看着新收的粮食要烂在码头,户部说该挖深河道,工部说河道刚修过,挖深了会塌,两边各执一词,吵了三天都没个结果。

“一群废物!”朱见深把奏折往案上一摔,“挖深怕塌,不挖粮食要坏,就不会想个别的法子?”

万贞儿捡起奏折,细细看了一遍,指尖在“苏州府”三个字上停了停。她想起去年去苏州采买丝绸的老嬷嬷说过,苏州城外有条废弃的古运河,是前朝开凿的,后来因为淤塞才不用了,若是能清淤通船,正好能分流主运河的漕船。

“陛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臣妾听说苏州有条古运河……”

朱见深猛地抬头:“古运河?朕怎么不知道?”

“老嬷嬷说的,说是埋在芦苇荡里,很少有人知道。”她把老嬷嬷描述的位置画在纸上,“若是能清淤,怕是比挖深主河道省事。”

朱见深立刻让人取来江南舆图,果然在苏州府外找到了标注古运河的小字,墨迹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一拍案几:“传旨!让苏州知府立刻带人探查古运河,能通船就赶紧清淤,所需银两从内库拨!”

怀恩刚要退下,又被万贞儿叫住:“怀公公等一下。”她转身取来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艾草和当归,“让知府顺带查探运河两岸的水情,若是有沼泽地,就把这些药材种上,既能固堤,又能给百姓添份生计。”

朱见深看着她把布包递给怀恩,忽然笑了:“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老嬷嬷说,苏州的沼泽地最养艾草,往年宫里的艾条都是从那里采的。”她低头理了理衣襟,“臣妾也是听来的。”

怀恩走后,朱见深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你啊,总是把‘听来的’挂在嘴边。”他拿起她画的古运河位置图,线条娟秀却准确,“这哪是听来的,分明是你早记在心里了。”

万贞儿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翠竹。其实她哪是“听来的”那么简单?老嬷嬷随口提的一句,她特意让小莲去内务府查了前朝的漕运档案,又问了三个去过苏州的太监,才敢把这消息说出来。她知道,后宫干政的罪名太重,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被人抓住把柄,只能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听说”里,藏在无人留意的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