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意外转机-反噬(2/2)

这句话像把刀,终于刺穿了吴皇后的伪装。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头发散乱得像疯婆子:“是!都是我父亲做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朱见深冷笑一声,弯腰捡起那张吴瑾的亲笔字条,“这字迹,与你抄经的笔迹如出一辙,你敢说你不知情?林昭仪给万贞儿送毒点心,是你挑唆的吧?坤宁宫的炭火偷偷运给林家,是你点头的吧?”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里的寒意冻得人骨头疼:“你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朕忍着,是看在你父亲曾随先帝征战的份上,是念着你刚入宫时还算安分!可你呢?你学不会感恩,只会学你父亲的阴狠毒辣!”

“我没有!”吴皇后忽然尖叫起来,猛地站起身,“我只是想当皇后!我只是不服气!凭什么万贞儿一个比你大十几岁的老妇能得宠?凭她会装可怜?凭她在冷院陪过你几天?我父亲为朱家流了多少血,我当皇后难道不该吗?”

“不该。”朱见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凭你父亲想害死朕时,是她万贞儿在冷院守着朕;就凭你算计着当皇后时,是她把最后一块窝头分给朕;就凭你藏着毒点心时,是她在为朕打理后宫,替朕稳定漕运。你说,你哪点配跟她比?”

吴皇后的尖叫戛然而止,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她看着朱见深眼底的冰冷,忽然明白,自己输的从来不是家世,不是年纪,而是那颗被嫉妒和野心熏黑的心。

朱见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怀恩,传旨。”

“奴才在。”

“废黜吴氏皇后之位,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吴瑾勾结盐商,谋害皇嗣,着刑部即刻抄家,午时问斩。”

“林氏昭仪,参与下毒,赐毒酒一杯。”

三道旨意,像三块巨石,砸得坤宁宫鸦雀无声。吴皇后瘫在地上,看着朱见深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淌了满脸。

殿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朱见深的龙袍上,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怀恩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不要去永寿宫歇歇?贵妃娘娘说……炖了冰糖雪梨。”

朱见深脚步顿了顿,望着永寿宫的方向,那里的茉莉香似乎顺着风飘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去看看她。”

有些伤口,只有在那个人身边,才能慢慢愈合。而有些账,该算的,终究要算清楚。这宫墙里的恩怨,是时候清算了。

冷风吹过坤宁宫的朱漆殿门,将吴皇后凄厉的笑声撕得粉碎。朱见深站在宫道上,望着远处永寿宫飘来的袅袅炊烟,龙袍上的金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怀恩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手里捧着那叠刚拟好的旨意,墨迹未干,却已浸透着彻骨的寒意。

“陛下,要不要先回养心殿换身衣裳?”怀恩见他肩头落了些灰尘,低声劝道,“这旨意让奴才去传就是,您……”

“不必。”朱见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永寿宫。”

永寿宫的廊下,万贞儿正和小莲、小灵儿一起翻晒药材。当归、黄芪、枸杞摊在竹匾里,散着淡淡的药香,混着廊下茉莉的甜气,竟有种奇异的安宁。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去,见朱见深脸色沉郁地走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去。

“陛下怎么来了?”她自然地接过他搭在臂弯的披风,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不由得蹙眉,“手这么凉,是不是在风口站久了?”

朱见深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将那点暖意攥在掌心。他看着竹匾里的药材,忽然开口:“这些药,还够吗?”

万贞儿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当年在冷院,她用这些药材给他熬药的日子。“够的,”她笑了笑,抽出一只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太医院新送了些上好的长白山参,回头给您炖参汤喝。”

小莲和小灵儿识趣地收拾起竹匾,悄悄退进了偏殿。廊下只剩下他们两人,风卷起几片茉莉花瓣,落在朱见深的龙靴上。

“吴皇后……”万贞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朱见深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寒意渐渐融化了些:“废后,打入冷宫。吴瑾抄家问斩,林氏赐毒酒。”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李松的供词,你看过了?”

万贞儿点头,指尖微微发颤:“看了。”她至今想起当年朱见深烧得迷迷糊糊,喊着“水……水”的样子,心口还一阵发紧,“没想到……竟真的是他们。”

“当年若不是你,朕早已死在冷院。”朱见深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那只羊脂玉镯——是太皇太后赏的,此刻温温的,像她的人,“他们欠朕的,欠你的,今日一并算了。”

万贞儿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都过去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陛下活着,比什么都好。”

朱见深反手将她拥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惊惧、隐忍都揉进怀里。“可朕一想到他们当年的算计,就恨不得……”

“陛下。”万贞儿打断他,抬头望进他眼里,“太皇太后说过,冤冤相报何时了。斩了吴瑾,废了吴氏,已经够了。留着他们的性命,也算给朱家积点德。”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仇恨,只有平静。忽然想起太皇太后也曾说过:“贞儿这孩子,心宽。心宽的人,才能撑住大事。”

“好,听你的。”朱见深叹了口气,松开她,“冷宫的日子,足够让她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