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换走的命运-阴差阳错(2/2)

荣尚书刚从朝堂上过来,官服还没换,闻言脸色骤变,快步走到她面前:“那香是给成年人用的,顶多让人犯困失神,怎么会伤着孩子?谁让你给小皇子用的?”

“我不用孩子当由头,皇上能来吗?”假万贵妃急得眼圈发红,声音发颤,“你只说这香能让皇上放松警惕,没说会伤身子!昨天皇上差点就起疑了,若不是我胡诌是老家带来的,怕是咱们俩现在都在慎刑司里了!”

荣尚书眉头拧成疙瘩,背着手在殿里踱了两圈,语气里带着后怕:“糊涂!那香里加了少量曼陀罗,成年人闻着没事,孩童身子弱,哪禁得住这个?我让你用这香,是让你在皇上跟前装柔弱,可不是让你拿孩子冒险!”

“我哪懂这些?”假万贵妃又气又怕,眼泪掉了下来,“当初是你说,只要我模仿得像,只要万贞儿死了,这位置就是我的。可现在呢?皇上越来越冷淡,那个浣衣局的宫女看着就不对劲,昨天又出了这档子事,我快撑不住了!”

荣尚书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撑不住也得撑!万贞儿的尸身没找着,那个叫婉兰的宫女确实可疑,这时候要是露了马脚,不仅你我,连跟着咱们的人都得掉脑袋!”

他走到假万贵妃面前,压低声音:“那香的事,你就咬死是老家带来的,只说是宫里有人动了手脚。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过几日就‘揪出’几个替罪羊,把这事压下去。至于那个婉兰……”

荣尚书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我会让人处理掉,绝不能让她在皇上面前晃悠。”

假万贵妃打了个寒颤,看着荣尚书那张阴沉沉的脸,忽然觉得这富贵像毒药,沾了就甩不掉。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你只需安分些,”荣尚书冷声道,“少作妖,多在他面前提小皇子,勾起他的父爱。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让你怀上‘龙种’,到时候就彻底稳了。”

假万贵妃咬着唇,没再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却照不进这满殿的阴私。

荣尚书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她谨言慎行,切莫再自作主张,随后便匆匆离开了——他得赶紧去安排那几个“替罪羊”,免得夜长梦多。

殿内只剩下假万贵妃一人,她瘫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那是太医开的解毒药,喝起来苦得烧心。她忽然想起之前教他用药的一个老药师说过的话:“药能救人,也能杀人,就看用在谁手里。”

如今想来,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荣尚书手里的一味药?用好了,是助他攀附皇权的利器;用不好,就是随时能被丢弃的药渣。

她拿起那碗药,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那个婉兰真的是万贞儿……或许,事情还有别的转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疯了,她一定是被那香熏糊涂了,竟会想指望那个“死人”。

可不知为何,望着窗外那片被风吹得摇晃的银杏叶,她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期待。

假贵妃指尖绞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丝绒里。那日在巫师明明灭灭烛火中,药水刺鼻的气味还萦绕在鼻尖——她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听着骨骼错位般的刺痛,只想着换张脸就能一步登天。谁曾想荣尚书会带着人“恰好”撞破?那老狐狸半句没提换脸的诡事,只笑眯眯地捡起她换下的旧钗,说“娘娘受惊了,下官定会守口如瓶”。

守口如瓶?不过是攥着把柄好拿捏罢了。这些日子,荣尚书明着送来珍稀药材“调理身子”,暗地里却借着她的名义排除异己,把她当成挡箭牌耍得团团转。她对着铜镜抚上脸颊,这张与“万贞儿”分毫不差的脸,如今倒像个精致的枷锁,锁住她的同时,也让荣尚书以为能高枕无忧。

冷笑漫上唇角,假贵妃唤来心腹宫女:“去,把库房里那箱西域进贡的琉璃珠取来,送两串给荣尚书的小孙子。”顿了顿,又添道,“顺便打听下,荣尚书最近常去哪家茶楼,跟什么人碰面。”

她不能坐以待毙。荣尚书握着她换脸的秘密,她便要去挖他贪墨军饷、私通外藩的实证。到时候你握我的痛处,我捏你的死穴,谁也别想轻易动谁。铜镜里映出的脸依旧温婉,眼底却淬了层冷光——这宫里的戏,从来不是一人能唱到底的。

假贵妃指尖捻着那支荣尚书送来的玉簪,簪头的珍珠磨得圆润,却硌得她指腹发疼。心腹宫女回来复命,声音压得极低:“荣尚书这几日总去城南的‘听风楼’,每次都跟一个戴斗笠的人碰面,瞧着像是边关来的。”

“边关?”假贵妃眉梢一挑,指尖猛地收紧,玉簪差点脱手。荣尚书分管户部,跟边关将领私下来往,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放下玉簪,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压着几张泛黄的纸——那是她前几日趁荣尚书不备,从他书房角落抄来的账目,上面的数字混乱不堪,几笔大额支出更是连个去处都没写。

“看来,这老狐狸的尾巴,是该露出来了。”她冷笑一声,将账目重新藏好,“去备车,本宫要去趟慈安寺,听说那里的求子香最灵验。”

宫女愣了愣:“娘娘,您这是……”

“笨东西,”假贵妃瞪了她一眼,“荣尚书不是总拿孩子说事吗?本宫就‘求’个孩子给他看看。顺便去听风楼附近转转,看看那斗笠人究竟长什么样。”

马车驶出宫门,假贵妃掀着车帘一角,看着街景飞逝。荣尚书以为拿捏住了她的把柄,就能高枕无忧?他忘了,她能顶着这张脸坐上贵妃之位,靠的从来不是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