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逆风前行-皇上召见(1/2)
小灵儿的心跳得像擂鼓,指尖紧紧攥着茶盘边缘,指节泛白。她强作镇定,垂着眼睑道:“药师说笑了,石榴树那边是浣衣局的晾晒处,奴婢偶尔路过,是给那边送浣衣的皂角。”
巫师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像淬了冰,看得她后颈发麻。就在她以为快要撑不住时,她忽然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金膏瓷盒,慢悠悠道:“皂角?本宫的偏殿离浣衣局隔着三道宫墙,你绕这么远送皂角,倒是勤勉。”
这话戳得小灵儿心头一紧,她索性低下头,摆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是奴婢记错了,许是……许是看那边花开得好,多瞧了两眼。”
巫师没再追问,只是拿起银簪挑了点金膏,对着光看了看:“这膏子抹在脸上,能让皮肉紧实些,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用多了,皮就成了紧绷的壳,内里的东西,早晚要烂。”
小灵儿听得心惊,这话分明是在说假贵妃!她不敢接话,只当没听懂,转身要收拾茶盏:“先生若没别的吩咐,奴婢先退下了。”
“等等。”巫师叫住她,从袖中摸出个小纸包,“这是润肺的药,你拿去煎了,送过来。”
小灵儿接过纸包,触手温热,打开一看,是些寻常的川贝、麦冬,转身就煎药去了。
浣衣局的青石板被井水浸得发凉,婉兰将最后一件浆洗好的宫装搭在绳上,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甩了甩酸胀的手腕,在石阶上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眼神有些发怔。
风卷着残雪掠过墙头,带来刺骨的寒意。她拢了拢单薄的衣襟,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名字——周烈。
那日在江河中,船翻的瞬间,是他扑过来将她往岸边推,自己却被卷进了湍急的江水里。这些年,她顶着“巧儿”的脸在浣衣局受苦,偶尔会想起那个身影,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他还活着吗?
刚从黑风寨逃出来时,记忆是破碎的,只记得有个叫周烈的男子护过自己,心里便存了几分说不清的依赖。可随着那些被邪术尘封的记忆一点点回笼,属于万贞儿的过往清晰起来,那份依赖便渐渐淡了,只剩下对故人安危的牵挂。
就像此刻,想起周烈,她心里泛起的是朋友般的惦念,再无半分儿女情长。毕竟,她的心里早已被另一个人填满——朱见深。
那个在她年少时便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少年天子,那个曾将她护在羽翼下,任她在后宫里恃宠而骄的男人。哪怕如今他被假贵妃蒙蔽,哪怕他对着那张不属于她的脸展露温情,她心底深处,依旧念着他当年的好。
“万姐姐,发什么呆呢?”小莲端着一盆炭火走过来,放在她脚边,“天这么冷,快暖暖手。”
婉兰回过神,拢了拢火盆里的炭,火星子噼啪作响,映得她眼底有了点暖意。“没什么,”她淡淡一笑,“就是想起些旧事。”
小莲挨着她坐下,看她望着宫墙的方向,隐约猜到几分:“是在想皇上?”
婉兰没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你说,他要是知道……知道我还活成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定会认得出姐姐的!”小莲笃定道,“皇上当年多疼你啊,你的喜好,你的性子,他哪样不清楚?那个假的再像,也学不来姐姐的风骨。”
婉兰苦笑了一下。风骨?在这深宫苦熬三年,她的风骨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股不肯认输的执念。她只想亲手揭开那层虚伪的面具,让朱见深看看,那个被他遗忘在尘埃里的人,还在等着一个公道。
至于周烈,她在心里默默祈愿,愿他平安活在这世间,哪怕此生再无相见,只要知道他安好,便够了。
风又起了,吹得晾衣绳上的宫装猎猎作响。婉兰收回目光,望着盆里跳动的炭火,眼神渐渐坚定。不管是为了朱见深,还是为了自己,这场仗,她必须赢。
浣衣局的炭火正旺,婉兰和小莲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皇上身边的王公公挑着帘子进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婉兰姑姑,皇上有请。”
婉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福了福:“是,奴婢这就随公公去。”
跟着王公公穿过宫道时,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婉兰拢了拢袖口,轻声问:“公公,不知皇上唤奴婢过去,是有何吩咐?”
王公公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低垂,神色恭谨,便笑着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才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不小心被案角勾破了龙袍衣角,想着浣衣局里数你针线最好,便让你去补补。”
婉兰松了口气,应道:“原来是这样,奴婢晓得了。”
进了御书房,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朱见深正坐在案前翻看着奏折,见她进来,抬眸望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皇上。”婉兰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嗯,”朱见深指了指案边搭着的龙袍,“你看看这衣角,能不能补得看不出痕迹。”
婉兰走上前,拿起龙袍细看——明黄色的缎面上,衣角处勾破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虽不打眼,却也碍观瞻。她取过针线篮里的金线,找了个与龙袍颜色最相近的线团,又搬了个绣凳在案前坐下,微微俯身,开始缝补。
她的动作极熟练,指尖拈着细如发丝的金线,银针在破口处穿梭,起落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妥帖。朱见深放下奏折,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粗布宫装掩不住她脖颈优美的弧度,鬓边碎发被暖炉的热气熏得微微颤动,连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角,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
他看得有些出神,恍惚间,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在翊坤宫为他缝补常服的女子。那时她也总这样,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阳光落在她发间,银线在指尖跳跃,他凑过去看,她会笑着拍开他的手:“别闹,扎着你。”
可眼前的人,明明是浣衣局的一个普通宫女,怎么会有这般相似的神态?连握针的姿势,都和记忆里的万贞儿如出一辙。
“你……”朱见深下意识地开口,又顿住了,不知该问些什么。问她是谁?问她为何这般眼熟?未免太过突兀。
婉兰感觉到他的目光,指尖微顿,却没抬头,只是加快了缝补的速度。金线在破口处织成细密的纹路,渐渐与周围的缎面融为一体,若非细看,竟真看不出曾有过破损。
“皇上,补好了。”她将龙袍轻轻放在案上,起身行礼。
朱见深回过神,拿起龙袍细看,那破口处果然天衣无缝,连针脚都藏得极好。他抬眼看向婉兰,目光温和了许多:“你的手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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