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修成正果-难以回头(1/2)
御书房内的烛火跳了跳,将朱见深批阅奏折的身影投在明黄色的纱帐上,忽长忽短。李德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见皇上眉头微蹙,便知他又为西北战事烦忧,犹豫了半晌才敢开口。
“陛下,”他将茶盏放在案边,声音压得像落雪,“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见深抬眼,笔尖的墨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说吧。”
李德全垂着手,指尖捻着拂尘的穗子:“这几日……景仁宫那边,动静有些大。”
朱见深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李德全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守宫的侍卫来报,贵妃娘娘……她每日天不亮就扒在窗台上喊,说的都是当年在潜邸的事,什么南宫焐馒头,什么挡刀护驾……宫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说……说陛下薄情。”
他偷眼瞧着皇上的脸色,见那眉头蹙得更紧,忙补充道:“倒也不是什么难听的议论,就是觉得……毕竟陪了二十年,如今这么喊着,总有些不雅,也怕惊扰了太后。”
朱见深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指腹上还沾着墨痕。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金砖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
“她喊了几日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打从被幽禁那日起,就没断过。”李德全道,“起初声音还亮,这几日哑得厉害,却还是每日雷打不动地喊,雪天也趴在窗台上,春荷那小宫女劝了几次,反被她骂了回去。”
朱见深沉默着,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砚台上。那砚台是当年在潜邸时,贞儿用半个月月钱给他买的,说是“文房好物,配得上殿下”,边角被他磨得光滑,用了快二十年。
“她还说什么?”
“说……说陛下忘了当年的情分,说她不甘心,还说……只求回长春宫做个洒扫宫女,哪怕看一眼牡丹也行。”李德全的声音越来越低,“老奴瞧着,她像是魔怔了。”
朱见深拿起茶盏,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涩。他怎能忘?南宫的寒夜,她揣着热馒头翻墙进来,手冻得像红萝卜;刺客的刀落下时,她扑过来的瞬间,眼里的决绝比刀锋还亮;皇子夭折那年,她抱着他哭,说“殿下别怕,臣妾还在”……
这些事,像刻在骨头上的疤,怎么可能忘?
可她后来变了。变得善妒,变得狠戾,为了留住恩宠,竟能对一个宫女下死手,甚至勾结汪直动用西厂势力。他念着旧情,没废她位份,没送她去冷宫,已是最后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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