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修成正果－寒夜碎玉（2/2）

西北角靠近景仁宫，平日里少有人来，墙根下的荒草被踩倒一片，泥土里还嵌着枚碎银——是婉兰前日赏给灵儿的月钱。

“往这边走了。”婉兰循着脚印往假山后走，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脚印在假山石前断了，石面上隐约有擦痕，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过。

她绕到假山后，目光扫过那块松动的石头时，忽然顿住了。那石头的边缘，沾着点暗红的印记，和她捡到的玉佩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里……”婉兰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扳动石头，却被朱见深按住。

“李德全，让人来。”朱见深的脸色凝重，“小心些，看看里面有什么。”

侍卫们合力移开石头，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杂着血腥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婉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朱见深的胳膊才站稳。

“陛下，里面有密道。”侍卫探头看了看，声音有些发怵。

朱见深皱眉：“派人进去查。”

几个侍卫举着火把钻进密道，里面很快传来惊呼声。婉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见侍卫出来回话时，声音都在抖：“陛下，里面……里面有间密室，地上有血迹，还有……还有半截发绳，像是……像是小灵儿姑娘的……”

婉兰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顺着朱见深的胳膊滑坐下去。那发绳，她认得，是灵儿亲手编的，上面还缀着颗小珍珠。

“还有别的吗？”朱见深扶住她，声音沉得像冰。

“还有……还有具男尸，看穿着像是……像是失踪多年的张迁公公。”

“张迁……”婉兰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泪终于决堤。那个总说“娘娘放心，奴才跟着呢”的老太监，那个在她最狼狈时偷偷塞给她热馒头的张迁，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她风光的这一天。一直以来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一直是被关押在这里。

朱见深将她打横抱起，对李德全厉声道：“封锁景仁宫！把万氏和春荷带过来！另外，给朕查！汪直是不是真的去了皇陵，查不出结果，你们都别活了！”

抱着婉兰往凝露轩走时，朱见深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像寒风里的叶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别怕，有朕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灵儿和张迁一个交代。”

婉兰靠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龙袍。她知道，这深宫的平静彻底碎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终究还是露出了獠牙。而她腹中的孩子，她身边的人，再也不能任人宰割。

她攥紧了那半枚玉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汪直，巧儿，还有所有藏在背后的人，这笔血债，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