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意外转机-暗流涌动(2/2)
小莲私下里跟万贞儿说:“娘娘,您这是以柔克刚呢!现在谁不说您贤惠?”
万贞儿正在给朱见深绣荷包,闻言只是笑:“哪有什么刚柔?不过是人心换人心罢了。”她把最后一针线穿过布面,打了个结实的结——荷包上绣的不是龙凤,是两只依偎的小兔子,一只大些,一只小些,正啃着同根胡萝卜,是当年冷院的冬天,他用炭笔在墙上画过的图案。
可平静的水面下,总藏着不易察觉的漩涡。
这一天的午后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永寿宫内,一片宁静祥和。林昭仪的宫女手捧着一个描金漆盒,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宫殿。
“贵妃娘娘,我们家娘娘新学了做杏仁酥,特意让奴婢给您送来,请您尝尝她的手艺。”宫女微笑着说道,语气恭敬。
万贞儿此时正在廊下晒着药材,听到宫女的话,她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精美的漆盒,然后吩咐一旁的小莲去接过来。
小莲快步走到宫女面前,接过漆盒,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她仔细端详着盒中的杏仁酥,只见这些酥饼制作得十分精致,每一块都呈现出金黄色,上面还点缀着些许杏仁碎,看上去令人垂涎欲滴。
“这酥饼做得倒是挺精致的。”小莲赞叹道,然后拿起一块,准备递给万贞儿品尝。
然而,就在她将酥饼送到万贞儿嘴边的一刹那,小莲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呀!”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迅速将酥饼扔回到碟子里。
万贞儿被小莲的叫声吓了一跳,她连忙凑近一看,只见那掰开的酥饼馅里,竟然混着一些芝麻大小的黑颗粒。这些黑颗粒在金黄色的馅料中显得格外突兀。
万贞儿心生疑虑,她凑近了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钻进了她的鼻腔,但这股味道却比寻常的杏仁更加刺鼻。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巴豆粉!
虽然这巴豆粉的量很少,但如果长期食用,足以让人慢性腹泻,导致气色衰败。万贞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盒杏仁酥,心中暗自思忖着林昭仪此举的用意。
她捏紧那块酥饼,指尖泛白。阳光正好,落在廊下晒着的艾草上,泛着金灿灿的光,可她后背却瞬间沁出冷汗。
“林昭仪……”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小莲气得发抖:“定是她!嫉妒陛下总往咱们宫里跑,想害您!奴婢这就去告诉陛下!”
“别去。”万贞儿拉住她,把那块酥饼重新捏好,放回盒子里,“没有证据,怎么能乱说?”她看着那盒精致的酥饼,忽然想起林昭仪父亲是江南盐商,而吴皇后的表兄,正好在江南巡盐司任职——那日吴皇后送来的云锦,针脚里似乎沾着点杏仁粉的碎屑。
原来那看似温和的笑意里,藏着这样的算计。
“把盒子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万贞儿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莲急得快哭了:“娘娘!这怎么行?她都敢下毒了!”
“越是这样,越要沉住气。”万贞儿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墙太高,把阳光都挡成了碎片,“她们要的,就是看我慌,看我乱,看我在陛下面前失了分寸。我偏不。”
她转身回殿,从柜里翻出个空药罐,把那块带药的酥饼掰碎了放进去,又抓了把甘草和金银花扔进去,加了水,放在小炉上煮。药味混着杏仁香飘出来,倒像副寻常的清热方子。
“娘娘这是做什么?”小莲不解。
“留着做个证。”万贞儿看着药罐里翻滚的泡沫,“也让她们知道,我不是没防备。”
傍晚时,朱见深来了,手里还拿着本新到的《舆图考》。“贞儿你看,这上面标了西域的新路,往后丝绸贸易能省不少功夫。”他兴冲冲地把书递过来,却见她站在窗前发呆,“怎么了?”
万贞儿回过神,赶紧把药罐藏在屏风后,脸上挤出笑意:“没什么,在想晚上给陛下做什么汤。”她走过去,接过《舆图考》翻了翻,“西域苦寒,商队怕是需要些驱寒的药材,臣妾让人多备些干姜和肉桂?”
他没察觉她的异样,伸手拥住她,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里满是满足:“有你在,真好。什么都替朕想到了。”
万贞儿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轻轻环住他的腰,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屏风后那罐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汤上。
原来这看似平静的日子,终究是镜花水月。吴皇后的隐忍不是放下,是在等时机;林昭仪的温顺不是真心,是被人当枪使;朝臣们的沉默不是信服,是在看她何时出错。
墙高,宫深,这条路,果然从不是靠退让和温顺就能走到底的。
她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些——至少此刻,他还在怀里,灯还亮着,粥还温着。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暗流,她不怕。当年冷院的雪那么大,她都熬过来了,如今有他在,还有什么坎过不去?
只是那夜,万贞儿没再像往常那样等他睡着才熄灯。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枚绣好的兔子荷包,一针一线地在边缘加了圈细密的针脚,像道看不见的防线。窗外的月光落在荷包上,两只小兔子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像两颗警醒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