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告别时刻(2/2)
皇帝叹口气,好吧,他承认,母后为了东陈国,呕心沥血,做了许多事。安东、安西、安北、陇右、蜀西、南诏、安南、岭南,全都安插了信得过的人,自己上位后十多年的四平八稳,都是母后的安排。
太后道:“老景阳侯长孙明在时,老人家一心一意对我。可是,时过境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用人不疑,却又不能不防。”
见皇帝陷入思考,太后道:“安北的李怀恩,有胡人血统,防止他起异心,周围要有人看着他。安西的袁家,也不能掉以轻心,袁贵妃骄狂些不怕,若有夺嫡之心,或者伤害其他皇子,就留不下她。”
皇帝点头表示知道了,太后又道:“兰茂、兰盛兄弟,武艺高强,又忠诚细心,哀家离不开,准备带走,你再安排人接手他们的职位。记住了,用人之道,宽严相济,相互制约,搞好平衡。无论是朝堂,还是边防,都不能一家独大。”
太后的长篇大论终于告一段落,笑了两声,与青青隐入芥子珠,凭空从笼子里消失了。皇帝大惊,连忙大喊:“来人呢,救驾。”
芥子珠滚出笼子,太后忽然现身,手中挥舞一只短棒,狠狠敲到皇帝的两条腿上,打了几棍,嘴里骂道:“混账东西,敢谋害亲娘,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皇帝痛地满地打滚,捂着膝盖,哀嚎不止。从门外涌进来的暗龙卫,吃惊地看着痛苦万分的皇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一只小鼠飞快地从密室门后窜出,众人不防,眼睁睁看着小鼠跑远了,渐渐隐入黑暗。
太医给皇帝检查,还好,右小腿断了,左大腿骨裂,两个膝盖都骨裂了,不过,没有性命之忧。接骨不算难事,接好打上夹板,用绷带绑好,慢慢养着吧。以后会不会留后遗症,那就得听天由命了。
皇帝暂时无法上朝,让魏王殿下、燕王殿下、新任尚书省大丞相王霆,帮忙处理朝政。皇帝不放心,怕落下残疾,让人去神医谷请张思星。才知道张氏夫妇数日前留下书信,云游去了,前路不明,归期不知。
张月夫妇医术也不错,带着已经百岁的华神医,来了一趟皇宫,给皇帝检查。华神医觉得太医接骨的手法很好,不用再大费周章重整。不过,华神医自言自语:“这打断骨头的手法,跟当年打梁王的手法相似呀!”
皇帝脸色一黑,瞪了华神医一眼,这老头,瞎说什么大实话。打梁王的前梁王妃,不就是打自己的母后嘛。皇帝让人赏了张月夫妇百两黄金,十匹绸缎,让他们暂住都城,等自己好了再回神医谷。
过了端午,大军全部回京,将军谋臣各归本部。皇帝的伤势好了一点,坐着轮椅勉强能上朝。皇帝下了几道圣旨,封赏有功之臣。封主帅王雷为高卓侯,尉迟家恢复长陵侯爵位,秦家袭爵可再延三代。其他人都按军功予以封赏,死难者家属给抚恤,众人都很欣慰。
因捐献有功,封赏了许多人,大多数是名义上的,赐一幅字,一块匾,或者给个善人的名号。加封安平公主的长子韩成器为安平郡王,世袭五代。因袁夫人长期做善事,此次又有捐献的功劳,其子王霖升为礼部侍郎。张思星有特殊贡献,封其长子张阳为阳河郡公。
皇帝兑现承诺,令工部洛侍郎在青衣君祠的旁边修了护国神祠,供奉死节难者的牌位。在正义堂前立一座石碑,把为国捐赠者姓名刻上。
过了中秋,朝廷公布太后的死讯,东陈国有大国殇了。宗室之中,朝中上下,文武大臣各有想法,谁也不敢吱声。
自长孙明老侯爷亡故,先皇加封为靖南王,并给长孙家荣耀,让其一门三侯,长孙氏已经分裂成三股。景阳侯长孙渊八十有四了,人还算健朗;安东侯长孙涯也年近八十,早退下来;开远侯长孙深七十时就退了,如今在岭南养老。
借着给太后送殡,景阳侯府,三位侯爷及下一代的世子,能来都城的都来了。几个人坐着,准备商量以后的事。
长孙渊和长孙洁早就小议过了,二人心中有数,自从皇帝让将作监为太后造五套棺、织素纱禅衣、画魂幡,恐怕就有让她过世的意图。长孙一族的其他人,在知道太后之死跟皇帝有关后,全都大吃一惊。
长孙渊看了唉声叹气的族人,忽然道:“太后虽然厉害,终归是一后宫妇人。人的生老病死,自有循环。长孙一族可以再培养一个新的皇后,不比太后在世时差什么的。”
长孙洁解释:“洛皇后凤旨,令长兄家的小女儿宝婴进宫,做了公主陪读。在崇文馆任职的顾家姐夫透露出来,太子对宝婴青睐有加,皇后也乐见其成。只要咱长孙一族支持太子殿下,说不定还会出一位皇后呢。”
其他人恍然大悟,心中有了谋算。太后姓王,自家虽然是她的外祖一脉,随着老一辈陆续过世,感情渐淡。宝婴才是长孙家的女儿,她要是当了皇后,长孙氏才是正儿八经的外戚。长孙一族世代习武,为国戍守边疆,做后族也是应当应份。
福寿山下,王氏祠堂中,族老们面色沉重,十分沮丧。承恩公坐在上首,半天无语,妹妹终究是死在儿子手里了。让他这当兄长的,难免有些难以接受。
一个族老看了一下承恩公的脸色,小心问道:“之前青衣君祠让本族的元娘小姐代管,她进宫后,人家地位高,她不说给,族里也不敢置喙。如今,太后过世,青衣君祠是不是该收回宗族管理了?”
承恩公道:“本公爷已经没有实职了,就以族长的名义暂时管着吧。放心,青衣君祠的收入,本公不拿一分,照样都用于慈善和本族的事务。”
高卓侯王雷府里,王雷、王霆兄弟在一起喝酒,王雷面无表情,一杯接一杯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