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攻心为上（1/2）

情报官带来的关于周慕云异常举动的报告，如同投入暗流的一块石子，让沈清悦心中本已纷繁的思绪，又荡开一圈新的涟漪。策反周慕云，是她基于“万镜之殿”带来的“内外齐心”感悟，早已定下的策略方向。而此刻，周慕云这主动且隐秘的异常举动，恰好成为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那份废弃数据中转节点的底层日志，能恢复多少？”沈清悦看着老k手中的报告，平静地问道。

技术官迅速操作，片刻后回答：“节点自毁程序很彻底，只抢救回来几个碎片化的字节序列。初步解析，似乎是某种……极其原始的、基于圣地建立初期通用协议的‘心跳信号’？没有携带任何有效信息，只是单纯地表明‘存在’和‘可连接’状态，像是一种……试探性的‘叩门’。”

试探性的叩门……沈清悦与陆北辰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慕云在隔离病房中，冒着被严密监控的风险，尝试向外发送这样一个近乎无意义的“心跳信号”，他想试探什么？连接谁？那个废弃节点，是他为自己留的隐秘退路，还是……他试图联系外界的某种绝望尝试？

“他那个被格式化的节点，历史记录里最后一次常规通讯是什么时候？和谁？”陆北辰问道。

老k查询后回答：“节点最后一次常规活跃记录，是在七个月前，那时周慕云尚未被控制。通讯对象是……他妹妹周慕雨，当时作为他研究项目的助手，接收一些实验数据备份。节点废弃，也是在周慕雨失踪前后。”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这个节点，很可能是周慕云与妹妹私下联系的隐秘渠道之一，甚至在周慕雨失踪后，他可能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试图通过这个早已被外界遗忘的节点，接收到妹妹的求救信号。而他刚才的异常外放，更像是在极端压力和外力刺激下（外部攻击、内部能量暴动），潜意识或残留的本能驱使，试图再次“激活”这条早已断绝的联系。

这是一个被痛苦、悔恨、绝望以及可能残存一线希望折磨的灵魂，在不自知状态下做出的举动。但也恰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最脆弱、最可能被触及的软肋。

“计划不变。”沈清悦看向陆北辰，“甚至，他的这个举动，让我们的‘攻心’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陆北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想利用他对妹妹的牵挂，以及这个‘节点’？”

“不错。”沈清悦目光沉静，“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而最绝望的心防，有时只需给予一线真实的希望。他现在身处隔离病房，对外界信息一无所知，内心想必正被愧疚、恐惧和对妹妹下落的无尽担忧所吞噬。我们不仅要让他看到‘生’的希望，更要让他相信，只有配合我们，才能给他妹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需要我做什么？”陆北辰问。他虽然恢复了不少，但眉心的封印仍需时刻分神镇压，不宜进行过于激烈或需要长时间集中精神的心理博弈。

“你先专心巩固自身，应对‘万镜之殿’的行动更需要你的力量。”沈清悦道，“周慕云这边，我来处理。‘星链’对‘万镜之殿’坐标的分析和模拟不能停，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情报。”

陆北辰没有坚持，只是郑重嘱咐：“小心。困兽犹斗，濒临绝望的人也可能做出极端举动。”

“我明白。”

二、 囚室暗谈

隔离病房位于圣地医疗区的深层，环境简洁到近乎冰冷，除了必要的维生和监控设备，别无他物。周慕云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望着洁白的墙壁，原本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败之中。门外的守卫、无处不在的监控，都提醒着他背叛者的身份和失去自由的事实。妹妹生死未卜，自己铸成大错，前途一片黑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伤痛更加摧残人。

当病房门无声滑开，沈清悦独自一人走进来时，周慕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麻木的模样，甚至没有转头看她。

“慕云。”沈清悦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责备或愤怒，就像在称呼一个普通的同事。

周慕云的肩膀微微颤动，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沈清悦。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羞愧，有一丝微弱的希冀，更多的则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迷茫。

“……小姐。”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您是来……审判我的吗？”

沈清悦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我刚才听说了，大约三小时前，这里监测到了一次异常的精神力波动。目标是‘晨曦之眼’数据中转节点，对吗？”

周慕云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自己那几乎是无意识、且自以为隐秘到极点的举动，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一股寒意混合着更深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涌起的死灰，沈清悦心中了然，继续说道：“不用紧张，节点只是被‘唤醒’并自我格式化了部分日志，没有数据泄露。我好奇的是，在那个时间点，外部强敌攻击圣地，内部能量剧烈波动，所有人都在为生存而战时，你为什么……要尝试激活一个七个月前就废弃的、曾用于与你妹妹私下联系的节点？”

“妹妹”二字，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周慕云的心脏！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清悦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丝情绪变化，继续用平稳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周慕雨，你的妹妹，我们找到她了。”

“什么？！”周慕云如同被雷霆击中，猛地从床边弹起，又因虚弱和束缚带而踉跄跌坐回去，他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几乎要掐进金属里，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希冀，“她……她在哪？！她还活着吗？！告诉我！求您告诉我！”

“她还活着。”沈清悦肯定地回答，但语气中并无多少喜悦，“但情况很不好。我们在一处敌人的秘密据点找到了她，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某种邪恶的改造，灵魂被强行打上了枷锁烙印，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