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霜迹初现 残夜截杀(2/2)
来不及多想,身后传来的恐怖威压已经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
那个炼虚期的老怪物,亲自出手了!
“走!”凌昭抱起苏挽晴,施展身法,紧随青年而去。
三人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急速穿梭。青年显然对乱星坊的地形极其熟悉,专挑那些偏僻难行、甚至需要从废弃建筑内部穿过的路线。
身后的威压如影随形,但始终差了一线。
那些衍生物的数量开始减少——显然,离开了那条被特殊布置的小巷后,它们的繁殖速度下降了。
一刻钟后,三人冲出一栋半塌的仓库后门,眼前豁然开朗。
已经到了停泊区边缘。
“上你们的飞梭!立刻离开乱星坊!”青年急促道,“往东北方向全速前进,不要回头!那个老怪物是‘渡骸者’里的‘守墓人’,他不会离开坊市太远,但百里之内都是他的猎场!”
凌昭将苏挽晴放下,盯着青年:“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青年沉默了一瞬,抬手缓缓摘下半张金属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但棱角分明的脸。他的左眼角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冰蓝色的雪花印记——与苏挽晴眉心的霜花纹路,有七分相似!
“因为你是太阴之体。”青年看着苏挽晴,眼神复杂,“我也是。虽然只是残缺的‘伪体’,但……悬空山的人,不会看着同门遇险而不救。”
“你是悬空山弟子?”苏挽晴惊讶。
“曾经是。”青年重新戴上面具,“现在不是了。别问那么多,快走!”
凌昭不再犹豫,拉着苏挽晴冲向穿梭艇停泊的位置。
青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低声自语:
“青璃师叔……你这次选的人,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啊。”
他转身,看向追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道佝偻的身影拄着手杖,缓缓走来。
“影卫第七队,编号十九。”青年挺直腰背,手中短刃横在身前,“奉元君密令,在此阻拦阁下。”
“青璃小丫头的手伸得真长。”斗篷下传来沙哑的笑声,“不过,就凭你一个元婴期的小影卫,也想拦我?”
“拦不住。”青年坦然承认,“但拖延十息……够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捏碎了一枚冰玉符箓!
刺目的冰蓝色光芒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墙,将整条通道彻底封死!冰墙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散发出媲美化神巅峰的灵力波动!
“悬空山的‘玄冰封界符’?”斗篷老者冷哼一声,“可惜,你修为太弱,发挥不出它三成威力。”
他抬起手杖,轻轻一点。
冰墙上,以杖尖触碰的位置为中心,暗红色的裂纹开始急速蔓延!
青年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短刃,刃身符文全数亮起。
他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
但这就是影卫的宿命。
为任务而生,为命令而死。
“十息……”他默默计算,“九……八……七……”
冰墙轰然破碎!
暗红色的能量狂潮席卷而来!
青年闭上眼睛,将全身灵力灌注进短刃,准备发动最后的自爆式攻击。
但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
他睁开眼。
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他身前。
纤手轻抬,掌心一面冰晶圆镜浮现,镜面将暗红能量尽数吸收、转化、然后……
反射了回去!
轰——!!!
剧烈的爆炸将整片停泊区掀飞!
烟尘弥漫中,青璃元君清冷的声音响起:
“骨叟,越界了。”
斗篷老者——骨叟,在爆炸余波中后退三步,手杖深深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他抬起头,兜帽在冲击中滑落,露出一张干枯如骷髅、布满暗红色纹路的脸。
“青璃元君……亲自驾临这污秽之地?”骨叟嘶哑道,“看来这两个小辈,比你表现出来的……更重要啊。”
“本座的人,轮不到你来动。”青璃元君踏空而立,素白长裙纤尘不染,脚下冰莲绽放,每走一步,周围的暗红污染就被净化一分。
“呵呵……你的人?”骨叟怪笑,“元君何必自欺欺人。你不过是把他们当成探路的棋子,扔进碎星海这口沸腾的锅里,看能煮出什么罢了。和我……有什么区别?”
青璃元君眼神冰冷:“区别在于,本座不会在棋局开始前,就急着吃掉棋子。”
“是吗?”骨叟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他身体化作一团暗红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夜风中飘荡:
“霜寂废墟的‘门’已经开了……”
“这一次,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变成新的‘冰雕’呢……”
青璃元君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然后她转身,看向那个单膝跪地的青年影卫。
“做得不错。”她抬手,一枚冰蓝色丹药飘到青年面前,“这是‘冰魄复元丹’,服下后回悬空山复命。接下来……本座亲自看着。”
“是!”青年恭敬接过丹药,吞服后化作遁光离去。
青璃元君望向东北方向的星空。
那里,一艘漆黑的穿梭艇正化作光点,急速远离。
“凌昭,苏挽晴……”
“碎星海的棋局已经布下。”
“现在……”
“该你们落子了。”
她的身影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停泊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与烬的气息。
……
穿梭艇内。
凌昭将引擎推到极限,船身在星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银色轨迹。
苏挽晴靠坐在副驾上,服下一枚温养丹药,脸色稍微好转。
“刚才那道冰系灵力波动……”她看向后方乱星坊的方向,“是青璃元君?”
“应该是。”凌昭脸色凝重,“她和那个‘骨叟’对上了。看来乱星坊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那个帮我们的青年……”
“悬空山影卫。”凌昭肯定道,“他身上的功法气息和青璃元君同源,而且他认识你。”
苏挽晴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们好像……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从我们继承星痕宗传承、你觉醒太阴之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漩涡里了。”凌昭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陨石带——离渊号就隐藏在那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强到足够撕开这个漩涡,看到真相。”
他调出星图,标记出“霜寂废墟”的位置。
那是在碎星海边缘,距离他们现在位置大约十五天航程的一处中型废墟。按照渡骸者老人的说法,那里原本是星痕宗的一处“观测站”,专门监控碎星海深处的时光乱流变化。
但三百年前,观测站突然失联。
等星痕宗派人去查看时,只找到了一片被冰封的废墟,以及……七具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头颅的冰雕。
其中一具,就是守墟长老。
从那以后,霜寂废墟就成了碎星海的禁忌之地之一,极少有渡骸者敢深入。因为所有进入核心区的人,要么失踪,要么……染上“时光诅咒”,在疯狂中死去。
“那个冰雕……”苏挽晴忽然开口,“会不会不是‘死亡’,而是……某种‘封印’?”
凌昭一怔:“什么意思?”
“你想,星痕宗最擅长时空之道。如果他们遇到了无法对抗的敌人,或者某种恐怖的污染,会不会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封印’在时间里,等待未来有人来解救?”苏挽晴分析道,“跪地捧首,或许不是屈辱,而是一种仪式的姿态。”
这个推测让凌昭心中一动。
他想起《星痕遗录》中一段晦涩的记载:
“……时灾临世,无可阻者。宗老议,以‘冰心塑时’之法,封灾于寂,以待天时。然此法凶险,施者魂塑于冰,永困时茧,非大愿大勇者不可为……”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某种比喻。
但如果……是真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凌昭缓缓道,“那霜寂废墟就不是普通的遗迹,而是一座……封印着某个‘时灾’的坟墓。而那七个冰雕,就是守墓人。”
“那‘归墟’的呼唤……”
“可能是封印松动了。”凌昭眼神锐利,“也可能是……‘时灾’在引诱人过去,帮它彻底脱困。”
这个推断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但无论如何,霜寂废墟都必须去。
万年冰髓已经到手,苏挽晴的伤势有了解药。而那里隐藏的真相,很可能直接关系到时间长河、钓时客、以及星痕宗覆灭的秘密。
“先回离渊号。”凌昭操控穿梭艇钻进陨石带,“修好船,炼制冰髓丹,然后……去霜寂废墟。”
穿梭艇在陨石之间灵巧穿行,很快回到了隐藏点。
离渊号依旧静静悬浮在巨大的陨石阴影中,隐匿阵法运转正常。
但就在凌昭准备对接舱门时——
他瞳孔骤然收缩!
通过穿梭艇的前窗,他清楚地看到,在离渊号的船体表面,那些之前被星骸兽攻击留下的焦痕和冰晶上……
不知何时,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有规律地脉动着。
仿佛……整艘船,正在被某种东西……
“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