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祭典开幕 双星逆命（2/2）
凌昭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海洋”。
海洋中没有水，没有光，只有纯粹的、流动的“终结”概念。每一缕暗红能量都蕴含着万物凋零、星辰寂灭、时光终末的意志，它们如同亿万根细针，疯狂刺向凌昭的神魂。
时空道韵形成的防护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凌昭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识海深处那枚破碎的御天舵印记上。
那是星痕宗时空传承的根源，也是唯一能在这片归墟之海中暂时锚定自身存在的东西。
印记散发出微弱的银灰光芒，勉强在凌昭周身撑开一个直径三尺的“安全区”。
但安全区在持续缩小。
凌昭没有时间犹豫。
他的神识疯狂扫视着这片暗红海洋，寻找着推演中描述的“概念核心”。
在那里——
找到了！
在暗红海洋的最深处，大约三百丈的位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不断搏动的“晶体”。
晶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纹路内部流淌着粘稠的、如同熔化的星核般的光芒。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扩散出一圈暗红色的概念涟漪，正是这些涟漪构成了整个时灾的本体。
归墟之种。
时灾的核心，归墟概念的具象化载体。
凌昭毫不犹豫，朝着那枚晶体冲去！
暗红海洋仿佛被激怒了，无数暗红能量化作巨大的触手、利爪、尖牙，从四面八方扑向凌昭！
时空道韵的防护层疯狂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凌昭不管不顾，将全部灵力灌注进时痕剑中，剑尖直指归墟之种！
“给我——开！”
时痕剑爆发出刺目的银灰光芒，在暗红海洋中硬生生劈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疯狂涌动、试图合拢的暗红能量。
凌昭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拼尽全力朝着目标冲刺！
一百丈。
五十丈。
十丈！
就在他距离归墟之种只剩最后三丈时——
时空防护层，彻底破碎。
暗红能量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凌昭！
“结束了……”
骨叟的意志在傀儡体内发出叹息。
但下一刻，他的叹息变成了惊愕。
因为暗红海洋之中——
一点银灰光芒，骤然亮起！
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归墟之种内部！
“什么？！”
骨叟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暗红海洋深处。
凌昭的身体已经被暗红能量彻底侵蚀，皮肤开始干枯龟裂，双眼化为暗红，气息迅速衰弱。
但他的手，却死死握住了那枚归墟之种。
更准确地说——
是他的“影子”，握住了归墟之种。
在天枢之路中，那个与他融合的“时之影”，此刻正从凌昭体内分离出来，化作一道银灰色的虚影，双手紧紧抱住了那枚暗红晶体。
时之影本就是凌昭执念的具象化，而执念的核心，是“追寻真相”的意志。
这种意志，与归墟的“终结”概念，在某种层面上形成了微妙的共鸣。
于是，在凌昭即将被彻底污染的瞬间，时之影抓住了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共鸣窗口，反向侵入了归墟之种的内部！
“你……想做什么……”
归墟之种中，传来了时灾本体的、模糊的意志波动。
时之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头，看向暗红海洋之外，看向冰台上昏迷的苏挽晴，看向凌昭正在迅速消散的身体。
然后，它笑了。
“这就是……我的‘道’。”
时之影轻声说。
下一刻——
它抱着归墟之种，化作一道银灰流光，冲天而起！
不是逃离，而是……
撞向了暗红海洋的“表面”——那个连接着外界冰渊的、时灾本体的“外壳”！
轰——！！！
整个暗红海洋剧烈震动！
归墟之种与本体外壳的碰撞，引发了连锁反应！
外壳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
骨叟的意志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因为按照推演，时灾苏醒的最后一步，是归墟之种从核心“上升”，与外壳“融合”，完成概念的最终具现化。
但现在，时之影抱着归墟之种，提前撞向了外壳！
这相当于在时灾还未完全苏醒时，强行“催熟”！
后果是——
外壳提前碎裂，但归墟之种也受到了重创！
时灾的苏醒，将进入一个极其不稳定的、介于“封印破除”和“完全具现”之间的……
“临界态”。
而这个临界态的持续时间，比推演中正常的苏醒窗口期——
长了整整十倍。
冰渊之中。
暗红旋涡的表面，无数裂痕同时炸开！
旋涡开始崩塌、解体，化作漫天飞舞的暗红碎片。
而在碎片中央，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胚胎”，缓缓浮现。
胚胎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布满了血管般纹路的薄膜，内部隐约能看到那枚归墟之种的轮廓，以及……
抱着归墟之种的、已经开始消散的时之影。
时灾，进入了临界态。
而生死轮转逆命阵的正上方——
那个最佳的捕捉位置。
就在那里。
凌昭的身体从崩塌的旋涡中坠落，重重摔在冰台上。
他全身皮肤龟裂，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上方的时灾胚胎，以及胚胎中即将消散的时之影。
他成功了。
用一条命，换来了十倍的时间窗口。
但代价是……
时之影即将彻底消散，而他的神魂，也因时之影的脱离而支离破碎。
凌昭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结界中的苏挽晴。
她依旧昏迷，但右臂的暗红纹路，似乎因为时灾进入临界态而暂时停止了蔓延。
“阿拂……”
凌昭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
指尖，一点微弱的银灰光芒亮起。
那是他最后能调动的时空道韵。
他要用这最后的力量，激活阵法。
然后……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银灰光芒射向阵法的核心阵眼。
生死轮转逆命阵，骤然全功率运转！
而凌昭的手，无力地垂落。
眼睛，缓缓闭上。
意识，沉入黑暗。
……
冰山之外。
骨叟的本体，此刻已经站在了冰山表面。
他看着内部冰渊中发生的一切，那张干枯的脸扭曲到了极致。
“时之影……强行催熟……临界态……”
他喃喃自语，眼中疯狂与恐惧交织。
然后，他笑了。
疯狂地笑了。
“也好……也好……”
“临界态的时灾……虽然虚弱……但更容易融合……”
“而我……”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枚暗红眼瞳纹路，已经完全睁开。
“将成为……新的归墟之主！”
他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冲进了冰山裂痕！
冲向冰渊！
冲向那场，已经偏离了剧本，却依旧在进行的……
“祭典”。
而在冰渊中。
生死轮转逆命阵的光芒，已经笼罩了整个时灾胚胎。
阵法在自主运转，不断抽取着冰层中残存的守墟长老灵力，转化为纯净的时空之力和太阴之力，注入胚胎，试图完成转化。
但，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生”之概念的注入。
而能提供这个概念的人……
结界之中。
苏挽晴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她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阿拂……”
那声音很微弱，很遥远。
但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拼命游去。
然后——
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