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干净。太干净了（2/2）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周诗雨掌控天晟帝国多年，习惯了洞察一切，运筹帷幄。

然而此刻，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正站在一片精心布置的迷雾边缘，而迷雾的中心，恰恰是她最意想不到也最不愿怀疑的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内线：“通知下去，下周的周氏集团周年庆典，邀请晟创集团顾辞晚总经理……”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那里矗立着晟创大厦冷硬的轮廓，“以及她的秘书，宁楚楚，务必出席。”

既然水面下查不到，那就让她们走到灯光下。

在周氏的主场，在她周诗雨的眼皮底下，她倒要看看，那只在她面前总是怯生生的小狗，在晟创的顾辞晚身边，在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中，会露出怎样的马脚。

平安符的秘密，以及那份深藏不露的关联，或许只有在足够放松或足够紧张的时刻，才会悄然浮出水面。

周诗雨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空白的便签纸上缓缓写下三个名字：王奕、顾辞晚、宁楚楚。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宁楚楚”三个字上，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图案。

王奕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刚从外面跑回来的、恰到好处的红晕和一丝忙碌后的疲惫。

她的目光像往常一样，带着点依赖和亲昵，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站在窗边的周诗雨。

“姐姐”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撒娇的尾音，脚步轻快地走近。

她像只小狗，几步就蹭到了周诗雨身边，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周诗雨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忙完了吗？我饿啦，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好不好？”

周诗雨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王奕身上淡淡的、属于她惯用沐浴露的清香萦绕鼻尖，是她熟悉了十几年的味道，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依赖感。

“嗯，快了。”周诗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侧过头，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带着讨好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此刻盛满了她的倒影，看不出丝毫阴霾。

她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王奕柔软的发顶，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时，顿住了。

那叠薄薄的、写着“无异常”的报告，像根刺扎在心头。

王奕敏锐地捕捉到了周诗雨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眼底闪过的复杂。

她心尖一颤，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小委屈地蹭了蹭周诗雨的肩膀：“姐姐？你在看什么呀？是不是我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周诗雨迅速回神，压下心头的疑虑，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揉了揉王奕的发顶，动作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在看下周周年庆典的流程。饿了我们这就去吃饭。”

说完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将桌子上的文件夹推入桌上一叠更厚的文件下面，动作流畅自然。

王奕的心却沉了沉。

她看到了，姐姐在藏那份文件。

是什么？是关于晟创的吗？关于她的？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像只粘人的小动物挽住周诗雨的手臂：“太好啦！姐姐最好了！我要吃他们家的招牌！”

两人相携走出办公室，王奕叽叽喳喳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试图驱散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凝滞。

周诗雨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两句，目光落在王奕生动的侧脸上，那份深藏在心底的疑虑，与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依赖她、爱恋她的女孩，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感。

她愿意相信她的小狗，可那些蛛丝马迹……又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