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好想……好想她(2/2)

这不是日记,更像是一份混乱的、痛苦的临床记录,记录着一个灵魂在深渊边缘的挣扎。

「第4天。胃在灼烧,吃不下任何东西。体重掉了太多,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第10天。噩梦。全是她离开的背影。惊醒,冷汗浸透。不敢再睡。」

「第41天。今天路过花店,看到了她最喜欢的百合。站了很久,最后买了一束,放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对着它说了一下午话。像个疯子。」

「第66天。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连续熬了第三个通宵。聂菁菁强行把我送进医院,医生说严重劳损加轻度厌食。输液的时候,看着点滴,想的是如果这是毒药就好了。」

「第75天。在异国街头,看到一个背影很像她。不顾一切追了三条街,摔倒了,膝盖磕破。不是她。坐在陌生的街头,第一次哭得像条被抛弃的小狗。」

「…好痛…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聂菁菁说再不吃药就会死…死…是不是就解脱了…」

「…又是那个梦…她头也不回地走…我怎么喊她都不理…周诗雨…别走…」

「…时柚柚守了我一夜…我怕我控制不住…会伤害她们…」

文字断断续续,有时几天才有一句,有时一夜之间写满好几页,字里行间充斥着自我否定、无尽的思念和一种令人心惊的、对自身存在的漠然。

周诗雨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一滴一滴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她从未想过,那两年,会给王奕带来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王奕那样强大的人,终究会走出来。

笔记本的后半部分,笔迹开始发生变化,多了些冷静的、甚至是冷酷的记录,但内容却更加触目惊心。

「他对我说了好多…说我好懦弱…说我没资格拥有姐姐的爱…说我不配…」

「…周诗雨…如果我能变得足够强大…是不是…就有资格重新站在你面前…」

「开始接受格斗训练。疼痛能让我暂时忘记想她。」

「地下拳场。今晚赢了。肋骨裂了,但没关系。」

「我不知道自己被丢在了何处,好想…好想她」

「今天接了个危险任务。如果回不来,也好。」

「受伤。左肩贯穿伤。差点没命。昏迷前,想的还是她。」

周诗雨死死捂住嘴,才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哽咽。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日期是王奕回国前一个月。

字迹恢复了某种程度的稳定,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苍凉:

「活着,好像成了一种习惯。但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听说她要订婚了。心还是会抽痛。」

「决定回去。不再奢求什么,只想远远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如果她幸福……那我就彻底消失。」

周诗雨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日记本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睡衣。

那两年里,她以为自己彻底消失在王奕的世界里,却不知,王奕一直像一个卑微的偷窥者,在黑暗中,靠着这些模糊的影像,苟延残喘。

原来,她所以为的“重逢”,是王奕在历经了无数生死考验、在心死如灰后,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回来进行的一场绝望的告别。

原来,王奕能再次站在她面前,能用那双依旧深情的眼睛看着她,能再次拥抱她、亲吻她……这本身,就是穿越了无边地狱、战胜了无数次自我毁灭念头后,创造的奇迹。

周诗雨的视线彻底被泪水模糊,她捂住嘴,压抑着即将溢出的呜咽,冰冷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那些日记本和诊断书上。

她终于明白,王奕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遍体鳞伤,是无数次在自我毁灭的边缘挣扎着回头,是将所有的痛苦、绝望、疯狂和思念硬生生嚼碎了咽下去,才勉强拼凑出的一个看似完整的“王奕”。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不让呜咽声溢出喉咙,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混合着泪水的苦涩。

她想起重逢后,王奕从未对她有过一句指责,甚至小心翼翼地回避着那两年的空白,只是用加倍的、近乎笨拙的温柔和占有欲,将她紧紧圈在身边。

她怎么会那么蠢?

竟然真的相信王奕那套“在国外进修、做些小投资”的说辞?

竟然因为王奕偶尔过度的掌控欲和不安而心生不满?

愧疚、心痛、后悔……如同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着她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