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不是石头飞过来,是咱们杀过去(1/2)

风沙像把粗粝的锉刀,把这西北的夜空打磨得昏黄一片。

卫渊裹着件油腻腻的羊皮袄子,蹲在城楼背风处的垛口底下,手里捧着个缺了角的粗瓷碗。

碗里是热得发烫的羊杂汤,飘着一层厚厚的红油辣子,一口下去,从喉咙眼一直烧到胃袋。

“真他娘的带劲。”他呼出一口白气,用袖口抹了把嘴上的油星,眼神却没看碗,而是穿过风沙,死死盯着西岭方向隐约闪动的火光。

旁边蹲着的李长老手都在抖,不是冷的,是吓的。

老头儿那一嘴白胡子上挂满了风霜,怀里紧紧抱着一面铜锣,像抱着亲孙子。

“世子爷,这……这能行吗?”李长老压低了嗓音,生怕声音大了会被百里外的蛮子听去,“那五百个老弱病残,就在那空山上敲锣打鼓,真能骗过阿古达的鹰眼?”

卫渊把最后一口汤灌下去,嚼着脆骨咯吱作响:“阿古达那是鹰眼,不是透视眼。咱们白天在那边烧湿柴火,黑烟滚滚直冲天际,晚上又是锣鼓喧天加上几百口灶台的亮光。他只要不傻,就得信咱们主力在那修工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叫‘双灶制’。虚虚实实,让他看着热闹,实则咱们家里早就没人了。”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商道上,一支看着颇为寒酸的商队正在逆风前行。

吴月觉得身上的皮袄子里像是有跳蚤在爬,难受得要命。

她堂堂玄甲骑统领,此刻却不得不像个刚生完娃的牧民婆姨一样,缩在板车边上赶牲口。

“头儿,这玩意儿沉死了。”旁边一个扮作脚夫的亲卫小声抱怨,肩膀上扛着个看着破破烂烂的驮架,“为了装这几根破管子,弟兄们把铠甲都扒了。”

“闭嘴,那是咱们的命根子。”吴月低声呵斥,眼神警惕地扫过前方扬起的尘土。

那是北燕的游骑哨卡。

苏娘子骑着头老骡子迎了上去,那张平日里精明强干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市侩讨好的笑。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盐引,上面盖着通关的大印,还夹着几两碎银子。

“军爷辛苦,都是些送去漠南修暖炕的砖料。”

为首的蛮兵狐疑地用长矛挑开板车上的油布,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块。

他捡起一块,用力掰开,里面露出些白色的结晶。

“这是啥?”蛮兵瞪着眼问。

苏娘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麻利地接过来往旁边的水囊里一泡。

那“砖头”遇水即化,泛起一层细腻的白沫。

“这是南边新出的法子,叫皂碱砖。这漠南湿气重,把这个砌进墙里,能除湿气,还能杀虫呢。”苏娘子一边胡诌,一边把那沾了白沫的水往自己手背上抹,洗出一片干净的皮肤,“您瞧,还能顺道洗个手,金贵着呢。”

蛮兵看不懂这些南人的奇技淫巧,但看着那白沫挺稀罕,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滚吧,别挡道。”

车轮吱呀转动,吴月低着头经过蛮兵身边,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已扣住了短刀的柄。

直到走出二里地,她才松开满是手汗的刀柄,后背早已湿透。

断脊谷,夜色如墨。

这里是北燕制造重型攻城器械“雷槌”的秘密工坊。

谷口把守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在水源上游的干渠旁,两个黑影正像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石壁上。

那是卫渊特意找来的两个逃籍火匠,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擅长在石头缝里找窟窿。

两人没说话,甚至没敢大喘气,趁着巡逻队交接的那一盏茶功夫,手脚麻利地把三十具折叠好的震天雷巢埋进了干渠两侧的软泥里。

引线被精巧地编进芦苇丛中,末端压着几片特制的蓝珠钢碎片——这是卫渊给的定位标。

子时三刻。

远处的山头上,毫无征兆地窜起一道幽蓝色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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