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圣旨还没念完,千里眼先照穿了城门楼(2/2)

那字迹在阳光下泛着一股阴冷的铁青色,那是墨里掺了铁屑的铁证,与卫渊手中镜片里映出的成分一模一样。

卫渊知道,火候到了。

他猛地撤下镜片,左手抬起,食指如箭,直指向遥远的建康城南门楼。

“丞相大人,”卫渊的声音不大,却在铜铃的余震中显得格外清晰,“圣旨还没念完,您这冷汗倒是先湿了龙纹。要不要我帮您看看,昨夜您派去烧毁《边镇军械录》第七十二页的那两个火者,现在躲在哪?”

李崇安的喉结剧烈滚动,刚想开口,却听卫渊紧接着吐出一串冰冷的描述:

“南门楼西侧箭垛,顺数第三个缺口。左边那个,左耳缺了一块肉,那是西凉铁冶监工用冷钢刀削出来的弧度。不知这种印记,怎么会出现在大梁禁宫的火者身上?”

话音刚落,远处的门楼上果然传出一阵骚乱。

两道黑色的人影仓皇间从箭垛后跌撞而出。

其中一人惊恐回头,正午的阳光恰好照亮了他残缺的左耳。

那蜿蜒的疤痕走向,在卫渊脑海中瞬间与前几日发现的几处线索重叠:钱鹏举脖子上的螺旋疤、白狼川冰面上的蜂蜡、甚至是那些新铸铁青铜钱的断面……

那是同一个源头,同一种罪孽。

“接好了,丞相大人!”

卫渊冷哼一声,袖中第二枚玻璃镜片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掷向李崇安。

镜片在半空中急速翻转,特制的镀膜在风压下发出细微的鸣响。

当它掠过李崇安面前的一刹那,由于焦距的瞬间校准,镜片内壁清晰地映照出了礼部库房那根腐朽的梁木。

梁木新漆剥落处,刻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西凉松木·永昌三年冬伐”。

李崇安惊骇地伸手去接,可那镜片却像是有灵性一般,擦着他的掌心滑落,“咚”的一声坠入滚滚长江。

水花溅起,七道磷光从江面浮起,在波涛中连成了一副完整的北斗七星图。

在那光芒的尽头,一杆玄色的“癸卯”军旗正随风狂舞。

旗面上那枚巨大的“癸卯通宝”纹样间隙,七粒隐秘的蜂蜡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这光,与乌篷船的帆、钦差船的杆、礼部库房的木头,彻底练成了一张死网。

李崇安僵在原地,指缝间满是碱液干涸后的紧绷感。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卫渊手里那枚还没扔掉的“大梁通宝”。

卫渊没再看他,只是低头盯着指尖那枚铜钱,眼神深邃得像要看穿地心。

这种带着西凉铁屑味儿的假钱,绝不只是为了中饱私囊。

能把手伸进造币局,又和西凉铁冶勾结在一起,这张网背后的那个“矿”,怕是就在这京师脚下。

他侧过头,对着阴影里的某个方向打了个只有自己人看得懂的手势。

看来,得去会会那些“铸钱”的地下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