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地契还没盖印,白鹭仓的粮库先爆了顶(1/2)

江风穿过粮仓的窄窗,卷起一股子干燥的灰尘。

卫渊感觉到左臂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那是先前在县衙外推犁时被硝石余烬灼伤的。

他不动声色地紧了紧那身满是碱渍的粗麻短褐,眼角的余光掠过不远处那棵柳树下的身影。

那是苏姑娘。

她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得惨白,手里那袋沉甸甸的新币像是在她的心尖上坠着。

“差不多了。”卫渊收回视线,在心底自语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向前方,李瑶正弯着腰,额上包着的青布还沾着未卸下的尘土。

她手里捧着那盏特制的琉璃灯,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张薄如蝉翼的拓片覆在滚烫的灯罩上。

那是从《白鹭仓粮储验契图》第七十二格上拓下来的孤本。

火苗在灯里不安地跳动,热力一寸寸渗透进纸背。

在卫渊的视线里,拓片上原本凌乱的线条开始像活了过来一般游走。

那是他亲手提纯的蜂蜡结晶,这种东西在特定温度下会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折射。

随着热力升腾,纹路的末端像一柄出鞘的尖刀,死死定在了“白鹭仓·永昌三年·初收·红薯三千石”这九个大字上。

卫渊眯了眯眼,心中冷笑。

这九个字用的墨可不一般。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一抹极其微弱的、混合了松脂与冷铁的苦味。

他的目光随之移向了立在县衙石阶上的孙和。

这位户部侍郎此刻依旧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矜持,左手大拇指却在不自觉地摩挲着竹简鞘上的铜扣。

那个动作,卫渊在京城的时候见过无数次。

那是西凉铁冶监工习惯性的动作。

孙和指腹上那层厚厚的老茧,正对准了铜扣内侧隐秘的刻线。

“墨里的铁屑,和孙大人鞘口磨出来的屑子,大概是同一个坑里出来的。”卫渊心里嘀咕着,这种利用现代金相分析逻辑反推出来的证据,在这一刻比任何口供都稳固。

“世子!开仓了!”

黄老根那沙哑的嗓音打断了卫渊的思绪。

老头儿额上的血迹被汗水冲开,糊了大半张脸,却顾不得擦,正率着三百多号农夫,像蚁群一样扛着鼓囊囊的麻袋往仓里冲。

每当一个麻袋重重地落在仓门的夯土墙根,袋底那枚嵌了蜂蜡的泥印便会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卫渊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

随着撞击,夯土墙面上原本干燥的土层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淡青色的刻痕。

那刻痕深达四尺二寸,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

卫渊记得很清楚,那是他改良后的曲辕犁在试耕时,铧刃能划出的最深极限。

这面墙,就是一块活着的账册。

“一,二……六,七……”

一个微弱但极其频率稳定的童声传入卫渊耳中。

是小穗。

这八岁的女孩颈上那具沉重的木枷还没卸下来,她正踮着脚,用那只缺了手指的左手,一个个拨弄着麻袋封口上的蜂蜡粒。

卫渊注意到,她喉结起伏的频次,竟然和远处江面上那艘钦差座船桅杆上的铜铃声出奇地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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