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米价还没稳住,西市的秤砣先长出了北斗星(2/2)

那青色的光芒顺着地砖的缝隙,像是有生命般爬上了西市牌楼。

那里原本刷了一层掩人耳目的新漆,此刻却在荧光的映射下,逐渐显影。

“孙和手批·衡器·永昌三年”。

那朱砂字迹的弯钩里,带着一种自负的颤抖。

卫渊看着那字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李长老拐杖芯里藏着的那卷丝绢。

两者的笔锋,在这一刻于他脑海中完美重合。

“孙大人,你这字,练得不赖。”卫渊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带着几分玩味。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孙和终于崩不住了。

他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拧成了一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恶犬,疯了似地冲下台阶,抬起那双镶了金边的厚底官靴,狠狠踹向那杆官秤。

就在靴底即将触碰到铜面的刹那,卫渊抢先一步出手。

他的右手猛地按在了秤砣上。

掌心里残留的硝粟余烬与红薯浆在剧烈撞击下发生了最后的反应。

轰的一声,虽然没有爆炸,但那爆发出的青光让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光影消散时,“验契柒贰”四个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清晰地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尤其是那个“柒”字的末笔,那一抹极小的弧度,与卫渊半月前在白狼川冰面上测算的蜂蜡熔点曲线,严丝合缝。

孙和僵在了原地,他的官靴刚触及秤盘,那一抹代表审判的荧光便顺着他的鞋底迅速蔓延全身。

卫渊缓缓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到一阵由衷的疲惫,不仅是因为这场精心策划的“化学秀”,更是因为他看到的更多。

这西市牌楼上的荧光,与他记忆中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暗桩——乌篷船的帆、钦差的旗杆、礼部的梁木,乃至那处田埂边的蚁穴,在这一刻连成了建康城最完美的绞杀阵。

孙和瘫倒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卫渊没去听。他知道,在建康城的这一局,他算是彻底收了网。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向西市尽头那条通向城外的官道时,眉心却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风里似乎带来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硝烟,不是松脂,而是一种更隐晦、更充满市侩算计的冷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当你以为已经掌控了全城的粮价,却发现有人在你看不到的阴影里,正用一种你从未见过的方式,悄悄撕开了新币的口袋。

卫渊捏了捏自己有些发酸的指节,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建康城的米价是稳住了,但那些从边境吹过来的风,似乎正带着某种致命的“伪物”,在黑暗中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