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星尘古道与铁锈福音（2/2）

「好！」屠夫狞笑一声，战意勃发，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值得砍杀的敌人。

秦安看向汐月，见她虽无大碍，但长时间暴露在虚空中终究是负担。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周身混沌气息汹涌而出，并非粗暴地撕裂空间，而是在前方虚空之中，以自身混沌法则为骨架，高效地吸纳周围磅礴而混乱的虚空能量为填充，迅速构筑出一艘长约十五丈、线条流畅而简洁、通体闪烁着微弱却深邃的混沌光泽的梭形虚空渡舟。这并非实体飞船，而是化神修士以自身对法则的理解临时构筑的高效航行工具，其速度、防御力、能量利用效率以及天然的隐匿性，远非当年屠夫那艘依靠科技与破烂材料拼凑的「破烂号」可比。

「登舟。」秦安率先步入其中。渡舟内部空间不大，但混沌气息自然流转，形成稳定、舒适且能量充沛的小环境，将外界的狂暴完全隔绝。

屠夫嘿然一笑，大步跟上，对这种由纯粹力量构筑、充满野性美感的交通工具颇为欣赏。汐月也松了口气，飞入渡舟后，身周来自虚空的压力骤减，潮声贝的光芒收敛了许多，脸色明显舒缓下来。

混沌渡舟微微一震，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背景虚空色彩的微光，悄无声息地开始加速，朝着「黯星府」的方向，瞬间便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将遥远的星辰飞速抛在身后，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能量尾迹，旋即消散。

澜沧界，已成身后的尘埃与记忆。

秦安坐于舟首，负责导航与警戒。数据碎片持续扫描着前方，记录航道数据，规避着一些明显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褶皱。按照星图指引，直接前往「黯星府」需要穿越一段极其遥远的虚无地带，风险太大。最优路线是先抵达一条相对稳定的古老航道——「星尘古道」。据传这是上古星盟鼎盛时期开辟的主要贸易与交通干线之一，如今虽已荒废衰败，但沿途仍分布着一些残破的星港、漂流大陆以及……各种依靠古道残余资源生存的势力。那里，或许能找到关于「黯星府」更具体的情报，也是必经之路。

虚空航行枯燥而漫长，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数月，或许更久。渡舟前方原本空旷的虚空开始出现变化。首先是一些细小的、反射着遥远星光的金属碎片和岩石颗粒，如同宇宙中的尘埃。随后，这些「尘埃」越来越密集，逐渐形成了大片大片的、由无数金属残骸、小行星碎片以及扭曲的、仿佛被巨力揉捏过的星舰骨架组成的广阔「坟场」。一股苍凉、死寂而又蕴含着某种危险信号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坟场中央，悬浮着一座庞大的、由无数金属结构、管线、炮塔和穹顶拼接而成的奇异造物。它像是一座要塞城市，又像是一座巨型的、仍在运转的工厂。无数粗大的金属管道如同巨兽的触须，延伸出去，连接着周围那些较大的残骸，隐隐有能量和物质流被汲取过去。城市表面，暗红色的铁锈与崭新的银白色合金板交错覆盖，充满了粗粝与精密并存的矛盾美感，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感油然而生。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心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顶端不是旗帜，而是一个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灵能波动的巨大徽记——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的齿轮，齿轮中心，镶嵌着一只仿佛能洞悉一切、毫无感情的金属眼睛。

「减速。」秦安轻声下令，渡舟的速度骤然降低。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座钢铁城市，「检测到高强度复合能量场，包含有序灵能、高纯度机械能以及……某种难以解析的、类似规则层面的微弱扭曲力场。」数据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比对，「根据星盟数据库残片信息，超过 87% 概率符合『机械神教』外围前哨站或资源回收站的特征。」

「机械神教？」屠夫凑到渡舟边缘，眯眼打量着那座钢铁城市，语气带着一丝见多识广的审慎，「听说过这帮铁疙瘩。据说他们狂热地改造自己的身体，用机械替代血肉，信仰一个叫什么『万机之神』的玩意。手段邪门得很，有的地方把他们当救世主，有的地方视他们为瘟疫。」

汐月也感受到那股奇特的气息，秀眉微蹙：「他们的气息……很复杂，有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机械感，但核心又蕴含着一种强大的灵能，而且……似乎还有一种非常隐晦的、类似冥煞但不完全相同的诡异波动，让人很不舒服。」

秦安点头，肯定了他们的感知：「机械神教，一个将尖端科技与某种极端玄学信仰深度融合的奇特文明。他们追求『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认为完美的机械形态是宇宙的终极真理。但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星盟记录显示，他们对于『虚魇』的态度存在巨大分歧。一派，自诩『净化派系』，认为虚魇是需彻底净化的『终极混沌错误』，是玷污宇宙完美秩序的病毒；另一派，则被称为『裂变派系』，主张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包括研究、模仿甚至试图掌控虚魇的力量，进行极端进化，认为这才是通往『万机之神』的捷径。」

就在他们观察、分析之际，数道迅捷的流光从那座名为「铁锈福音」的钢铁城市中喷射而出，精准地朝着混沌渡舟的方向飞来。那是几艘造型怪异的小型飞行器，流线型的暗灰色金属外壳上刻满了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线条，尾部喷吐着灵能与等离子混合的幽蓝火焰，显示出一种科技与符法结合的独特风格。飞行器动作迅捷而整齐，呈战术包围态势将混沌渡舟隐隐围在中心。

一个混合了电子合成音与某种低沉吟诵调的声音，通过特定的神念波段，清晰地传递过来：

「陌生的旅人。此地乃『铁锈福音』前哨站，隶属机械神教净化派系，受《万机圣典》与《净化法典》庇护。请立即表明你们的身份、来源与意图。重复，请立即表明身份、来源与意图。任何隐瞒与敌意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圣站的挑衅。」

秦安站起身，混沌气息自然流转，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化神期生命层次的无形场域，依旧让那几艘逼近的飞行器明显一滞，环绕的灵能火焰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他平静地回应，神念如同水银泻地，清晰无误：「星海流浪者秦安，途径星尘古道，前往黯星府方向。无意冒犯，亦无意久留。」

「检测到高能生命反应……能量层级判定：化神期修士？属性：高度混沌未明！数据库比对……无完全匹配记录！」对方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与「警惕」波动。沉默了几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程式化的严谨：

「尊敬的未知强者。我是铁锈福音前哨站指挥官，『齿轮枢机』阿斯特拉-7。您的力量属性……极为特殊。基于《净化法典》对潜在非标准威胁及潜在合作对象的判定流程，我正式请求与您进行更深层次的信息交互。或许，在对抗宇宙的『混沌错误』方面，我们拥有部分……共同的『净化』目标。请随引导飞行器入港，我们需要当面谈谈。」

一个选择，摆在了刚刚踏上新征程的三人面前。是相信这伙陌生的、理念奇特的机械教徒，冒险接触，获取可能的情报与资源？还是立刻离开，避开可能的麻烦，继续依靠自身在茫茫虚海中摸索？

秦安目光扫过那冰冷的钢铁城市，又望向远方「黯星府」的方向，数据碎片在底层无声运转。他意识到，这或许并非一个简单的插曲，而是踏入更广阔舞台后，必然要面对的第一道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