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RED(6):海岸破晓时,背负重量的前行!(2/2)
戈登的目光投向路飞怀中沉睡的乌塔,带着无尽的怜惜与哀恸,
戈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混合着远古恐惧与切齿痛恨的颤栗,仿佛那个名字本身便是一种亵渎:
“是‘托特姆吉卡’——!!”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仿佛在与无形的恶魔角力。
“那不是传说,不是寓言!是自远古时代便沉睡在禁忌乐章中的音乐魔王!”
“它的本质并非生物,而是一种……以极端情感和音乐为食粮的概念实体!”
他转向沉睡的乌塔,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无尽的怜惜:
“乌塔获得歌歌果实后,她的歌声越是纯粹、情感越是强烈,便越是无意中‘唤醒’了沉睡在旋律深渊中的它。”
“那晚的音乐会……乌塔对创造完美世界的渴望,对子民的爱……这些澎湃到极致的情感,成了托特姆吉卡最好的‘温床’和‘桥梁’!”
戈登的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噩梦般的景象:
“它顺着乌塔的歌声,从古老的乐谱中渗透了出来,并非简单的附身,而是……共鸣操控!”
“它放大了乌塔内心所有的正面与负面情感,扭曲了她的能力,将原本创造幻梦的歌声,变成了解构现实、释放混乱的魔音!”
“整个艾蕾吉雅,都成了它挣脱束缚、尽情狂欢的‘乐器’!”
他的声音因回忆的恐怖而嘶哑:
“它的力量……超越了常规。那并非单纯的物理破坏,而是对‘秩序’与‘和谐’本身的否定。”
“音乐构建的文明,在它的‘反乐章’中如同沙堡般坍塌。”
“即使是当时正值巅峰、实力骇人的红发海贼团全员,面对这种无形的、规则层面的侵蚀,也仅仅只能做到勉强牵制,为疏散平民争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时间!”
“香克斯的剑可以斩断钢铁,却难以斩断无形的‘不谐音阶’!”
“最后的最后……”
戈登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是乌塔自己。当她的心力彻底耗尽,陷入昏迷的刹那,失去了‘最佳载体’的托特姆吉卡,才不情愿地重新退回了那卷作为它‘锚点’的古老恶魔乐谱之中。”
他看向雷利,眼中是血红的真相:
“音乐之岛的覆灭,是这场‘魔王降临’的余波。脆弱的现实结构在那种层级的‘音乐战争’中,根本不堪一击。”
“而香克斯……”
戈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至极的哽咽,
“他抱着力竭昏迷、险些被托特姆吉卡彻底同化的乌塔,站在文明的废墟上……他做出了一个残酷而温柔的决定。”
“他不能让乌塔醒来后,知道自己无意中成了毁灭故乡的‘通道’,背负上整个国度的生命重量。那会彻底压垮她。”
“所以,他选择扮演了那个‘夺走一切的海贼’。”
戈登的泪水无声滑落,
“他告诉幸存者们这个‘故事’,然后,当着醒来后记忆模糊、只残留着巨大悲伤和空洞的乌塔的面……”
“他带着他的船员,带着那‘财宝’,在乌塔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稚嫩的仇恨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年仅八岁的她,和一座只剩下断壁残垣!”
海风呼啸,卷走了戈登最后的话语,也仿佛在呜咽着那场被掩埋的、关于牺牲与守护的真相。
香克斯背负的,从来不只是恶名,更是将所爱之人推向对自己的仇恨,以换取她能拥有一个或许可以挣扎向前的、稍显轻松的未来。
“喂,老爷子。你也好,香克斯也好,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路飞开口了,语气是戈登从未听过的郑重。
“乌塔比你们想象的都要强!”
“她哭过之后,会继续唱歌的……但这次,是为了真正想守护的东西而唱。”
戈登怔住了。
他看见这个少年船长转过头,露出一个没有任何阴霾的笑容,那笑容里竟带着与那毁灭一切的歌姬相似的、灼人的纯粹。
“毕竟,”
路飞拍了拍戈登僵硬的肩膀,
“背负着沉重的东西继续前进,才是活着啊。”
“至于真相……等她自己准备好去听的时候,我们一起告诉她!”
然后,一声轻响。
是路飞的手指,轻轻压了压他草帽前沿的动作。
那顶经历了无数风雨、象征着承诺与自由的草帽,微微向下倾斜,短暂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下一秒,他抬起了头。
“至于那个……”
他略略停顿,似乎在品味那个名字,然后以一种近乎宣判般的轻松口吻,说出了让戈登浑身一震的话:
“……什么‘歌之魔王’?”
路飞站了起来,草帽下的阴影退去,整张脸完全暴露在渐亮的天光下。
他抬起手,不是指向远方的海洋或虚无的敌人,而是用大拇指,干脆利落地——
点向了自己的胸口。
“就交给…”
字字铿锵,如同战鼓擂响在黎明前的海岸:
“…我们吧!”
海风在这一刻似乎都为之让路,初升的朝阳恰好跃出海平面,第一缕金光刺破灰蓝的晨雾,不偏不倚地笼罩在路飞和他身后的伙伴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