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英灵苏醒尘归土(1/2)

张明远的手指即将彻底按下的刹那,

等等。

一个声音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不是很大声,却像是直接响在每个人耳边,甚至响在地底深处。

张明远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看向声音的来源。

村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老藤手杖。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老者慢慢走上前,他的步伐很稳,甚至有些蹒跚,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土地都会泛起一圈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那些涟漪荡开,所过之处,张明远脚下的土地像是醒,了过来,泥土的颗粒微微震颤,草根的脉络轻轻抽动,甚至有几只深埋土中的蚯蚓,从土里探出了头。

张主任,老者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厚重,这里的事,到此为止。

张明远看着老者,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林老?他显然认识对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904局,也要插手这种地方性纠纷?

不是插手,被称为林老的老者摇摇头,藤杖轻轻点地,是接管根据《特殊文化遗产保护条例》第三十七条,当地方守护力量无法应对,超越村级应对能力的威胁时,我方有权介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张明远,看向祠堂门口的郑秀。

郑秀女士,林老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长辈的温和,还记得几个月前,你和我签的那份协议吗?当出现超越村级应对能力的威胁时,我们有优先知情权和协助处置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老旧的特制通讯器,外壳是磨损严重的黑色金属,屏幕已经碎裂,但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正是几个月前,林慕远离开时留给郑秀的那个。

你刚才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林老说,所以我们来了。

郑秀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就在刚才,在张明远拿出,锁魂钉、说出那番残忍的话时,她的手无意识地探入怀中,握住了那个一直贴身携带的通讯器。

她确实碰到了按钮。

但她以为,那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是人在极度绝望时,本能地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没想到,这根稻草,真的会有人接住。

祠堂里,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林老。

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中山装、拄着藤杖的老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干部,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他站在那里,站在张明远对面,站在那片刚刚从爆炸和毒液中挣扎过来的土地上,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山。

一座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站立了千百年,看过无数风雨,却从未动摇过的山。

张明远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林老,就算904局介入,又能如何?他举了举手中的注射装置,针头已经刺破了密封层,那截森白骨头上延伸出的血丝,正在疯狂地、贪婪地吸收着容器里的暗红色液体,锁魂钉已经启动,仪式不可逆转。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郑玥必死无疑,地脉也会遭受重创。你们,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来得及阻止吗?

林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后的年轻男人,却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永昌基金会,表面是注册于海外的跨国慈善组织,

张明远(冷笑)基金会?那不过是又一个外壳。你们904局追查了这么多年,又真的触碰到核心了吗?

年轻女人的声音接着响起,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永昌基金会,表面是注册于海外的跨国慈善组织,致力于保护全球濒危自然遗产。实则在过去二十年里,在全球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以研究、保护为名,行搜罗掠夺之实。三年前的昆仑山‘龙脉泄露事件,两年前的亚马逊‘雨林之心’枯竭事件,去年北欧极光之源,异变事件,背后都有你们的影子。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注射装置的按钮上微微用力。

你们查得很清楚。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但那又如何?就算你们知道一切,就算你们有再多的档案、再多的证据现在,在这里,你们能做什么?

他举起注射装置,针头对准了地上那捧祖坟土。

我只需要一秒钟。他说一秒钟,这根锁魂钉,就会顺着血脉的链接,钻进地脉的核心。到时候,郑玥会死,地脉会伤,而你们,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疯狂的、近乎殉道者的狂热。

你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我完成这个,伟大的实验。

林老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沉沉地落在这片土地上。

张明远,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近乎悲悯的疲惫,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进行那些实验,不是为永昌服务,甚至不是今天站在这里。

他抬起藤杖,轻轻顿地。

“咚。

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声,却像是直接敲在了地底深处。

敲在了某种,沉睡已久的、庞大无比的存在身上。

然后,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从地底传来。

像是心跳。

沉重缓慢、古老的心跳。

又像是脚步声。

无数个脚步声。

从祠堂的地底,从晒谷场的泥土下,从落枫谷的岩石中,从污子岸方向,从村子的每一寸土地里,

响起。

张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

脚下的土地,正在蠕动。

不是地震,不是塌陷。

是土地本身,像活过来一样,在缓缓起伏流动。泥土的颗粒在重组,草根的脉络在延伸,岩石的纹理在变幻,整片土地,像一具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林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天地:

你以为,九百四十年,郑家村守的只是一条地脉吗?

他抬起藤杖,指向祠堂,污子岸,指向晒谷场,指向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错了。

他们守的,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曾经活过、爱过挣扎过、守护过的每一个魂。

是那些埋在地下的先人,是那些化在土里的骨血,是那些散在风里的念想,是那些,从未离开的牵挂。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呐喊:

“现在

林老的藤杖,猛地指向张明远。

他们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明远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

不是裂缝,而是一张,嘴。

一张由泥土、草根岩石、水流组成的,巨大的、无声咆哮的嘴。

那张嘴张开,深不见底,里面不是黑暗,而是无数双眼睛。

老人的眼睛,青年的眼睛,孩童的眼睛,男人的眼睛,女人的眼睛,无数双眼睛,在泥土的深处,在岩石的缝隙里,在草根的脉络中,静静地睁开。

看着张明远。

然后,那张嘴,一口咬下。

不是撕咬,不是吞噬。

是……包裹。

像大地拥抱一颗石子,像泥土掩埋一粒种子,像水流浸透一块海绵,温柔地、彻底地、不容抗拒地,将张明远整个包裹进去。

连人带箱,连同那支即将按下的注射装置,连同那截正在疯狂生长的,锁魂钉。

一起吞没。

然后,土地合拢。

平整如初。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祠堂门口,那捧刘寡妇带来的祖坟土,在这一刻,突然绽放出温润的、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十几个模糊的人影。

有佝偻着背的老人,有挺直腰杆的青年,有扎着羊角辫的孩童。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粗布短褂,有长衫马褂,有补丁摞补丁的旧军装。

他们站在光芒里,齐齐转身,面向祠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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