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式操练(2/2)
怨气,在沉默中积累。
傍晚解散后,石头终于忍不住,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娘的!这练的是个啥?浑身不得劲!还不如让老子去扛石锁,跑十里地来得痛快!”
他的抱怨引起了其他几名老卒的共鸣。
“就是,扭扭捏捏,像个娘们!”
“那小组阵型,跑起来绊手绊脚,真遇上突厥崽子,早被冲散了!”
“副哨是不是……有点太过想当然了?”
连一向沉稳的赵小四,也皱着眉头,没有出声反驳。
显然,他对这种全新的、看似“别扭”的操练方式,也心存疑虑。
这些议论,自然逃不过李默的耳朵。
他站在土屋的阴影里,看着校场上那些疲惫而抱怨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抵触,在他的预料之中。
打破固有的习惯,总是痛苦的。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核心力量对于稳定射击的重要性,没有去说明间歇跑对于战场突发冲刺的意义,也没有去强调小组协同在遭遇战中的生存几率。
有些道理,光靠说是苍白的,唯有实战,或者近似实战的检验,才能让人刻骨铭心。
他转身,走向胡彪养伤的营房。
胡彪的箭伤好了不少,已能下地活动。
他也听说了今日操练的“盛况”和士卒们的怨言。
“怎么?顶不住了?”
胡彪看着走进来的李默,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石头那几个夯货,都快把你骂出花来了。”
李默平静地回答:
“预料之中。但此法必须推行。”
“哦?为何?”
胡彪收起戏谑,正色道。
他相信李默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队正,”
李默目光沉静,
“以往我等遭遇突厥游骑,胜则一拥而上,败则一哄而散,全凭个人勇武与运气。然则,若遇敌军结阵而战,或陷入重围,我等散兵游勇,可能抵挡?”
胡彪沉默。
他经历过,知道不能。
“我所操练的,非是个人匹夫之勇,而是令行禁止的纪律,互为犄角的协同,以及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战斗姿态的体魄。此乃以小组为刃,集众力以破强敌之法。”
李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初时固然别扭,一旦练成,烽火哨便不再是七个人,而是数把乃至数十把配合无间的利刃。”
胡彪看着李默,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
“你既然坚持,必有你的道理。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烽火哨也是你带着从阎王殿爬回来的。你放手去做,那些夯货,老子帮你压着!”
有了胡彪的明确支持,李默心中稍定。
但他也知道,光是压服是不够的。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他的方法是对的。
而此刻,在校场的另一端,王老栓听着心腹汇报着烽火哨今日操练的混乱景象和弥漫的怨气,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折腾吧,尽情折腾吧……李默,你越是特立独行,离死期就越近……”
他低声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默众叛亲离、被军法处置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