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声鹤唳（2/2）

李默打了个手势，小组三人如同壁虎般贴附在河床边缘，只露出眼睛，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见约莫两里之外，一道低矮的山梁后方，烟尘滚滚！紧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了一支庞大的突厥骑兵队伍！

人数看不清具体，但绝对超过百骑！

他们并未打出明显的旗帜，队伍也不算十分整齐，但那股子剽悍、狂野的气息，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们并未急速奔驰，而是以一种压迫性的、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南推进，仿佛在巡视自己即将到手的猎场。

这是李默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成建制的突厥部队，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理压迫感，远非之前遭遇的小股游骑可比。

小组的另一名年轻斥候，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脸色发白，握着弩弓的手微微颤抖。

李默眼神冰冷，心中迅速计算着对方的行进方向和速度。

他示意小组保持绝对静默，连呼吸都要控制。

那支突厥队伍并未发现他们，沿着山梁的走向，不疾不徐地前行，最终消失在南方的地平线下，只留下漫天烟尘和空气中隐隐传来的、令人作呕的羊膻味与马粪味。

直到对方完全消失，李默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名惊魂未定的年轻斥候，没有责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了吗？”

李默的声音低沉，

“这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

小组安全返回营寨，李默立刻将所见敌情详细汇报。

百骑以上的突厥部队如此靠近营寨前沿，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旅帅张诚闻报，脸色阴沉如水，立刻召集所有旅帅、校尉进行军议。

中军大帐的灯火，彻夜未熄。

磐石营的戒备等级，再次提升。

夜间巡逻队增加了一倍，营寨围墙上的火把比往常多了三成，将营地周边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投射出更多摇曳不定、如同鬼魅般的阴影。

所有人都明白，缓冲地带正在迅速消失，刀锋已然抵近咽喉。

李默回到烽火哨的土屋，石头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听完李默的描述，就连最悍勇的石头，也陷入了沉默，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横刀，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躁动，只剩下一种野兽面临生死危机时的沉静与凶狠。

王朗靠坐在铺位上，叹了口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李默走到墙边，看着那幅自己亲手绘制的地图，目光落在他们刚刚返回的路径上，又缓缓移向北方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广阔区域。

他知道，之前的侦察、冲突，都只是序曲。

真正的战争巨兽，已经张开了獠牙。

而就在这片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之中，旅帅张诚的案头，收到了王老栓正式呈递上来的一份文书。

文书的核心内容，

“鉴于烽火哨训练卓着，地图革新功勋显着，尤其副哨正李默能力超群，胆识过人”，建议派遣该哨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深入敌后，确认突厥主力是否已开始向“鹰嘴隘”方向运动，并尽可能迟滞其先锋部队。

鹰嘴隘，那是通往安西腹地的另一处咽喉要道，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任务，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对烽火哨能力的肯定与倚重。

但所有知情人心里都清楚，在如今这般风声鹤唳、敌军活动如此频繁的态势下，深入敌后至鹰嘴隘方向，无异于将一块鲜肉，投入饿狼环伺的巢穴。

张诚看着这份文书，又看了看桌上那份绘制精良的等高线地图，陷入了长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