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帝心权衡（2/2）

程处默？

勇则勇矣，缺其帅才。

王朗？

稳则稳矣，少其机变。

其他人？

更不堪大用。

安西可以没有司徒李默，但不能没有那个能征善战、总能创造奇迹的统帅李默！

至少，现在不能。

一时间，李世民的脑海中，理智与猜忌，国事与权术，不断交锋，让他难以决断。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疆域图前，看着那绵延的边境线，仿佛能看到无数虎视眈眈的眼睛，正窥伺着这片他亲手打下并守护的锦绣河山。

“陛下，夜深了，该安歇了。”

贴身老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李世民恍若未闻。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殿内的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庞。

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和疑虑，都随着这口气排出体外。

他做出了决定。

一个妥协的决定。

一个充满了帝王心术的决定。

他回到御案前，提起了朱笔。

他没有重新拟旨，而是在李默那份奏章的留白处，用朱笔写下了一行批语。

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览奏俱悉。卿之忠勤，朕深知之。扫穴犁庭，亦朕所愿。”

“准卿所请，暂留安西，肃清残敌，以竟全功。”

写到这里，他笔锋微微一顿，眼神再次变得深邃，然后继续写道：

“然，右仆射位尊，不宜久劳于外。安西日常军务，可委之处默、王朗等副贰，卿当总揽全局，居中调度即可。”

“待西域稍定，卿当‘尽快’返京，入阁辅政，勿负朕望。”

写完，他放下朱笔，对着侍立一旁的翰林学士吩咐道：

“即刻拟旨，发往安西。”

“将朕之批语，明发李默。另，口头传朕谕令于宣旨使者：着李默‘尽快’肃清残敌，交割军务，不得延误！”

“是！”

翰林学士领命，立刻前去草拟正式诏书。

李世民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看着那跳跃的烛火，眼神幽深。

他给了李默想要的“暂留”。

他也埋下了钉子——“日常军务委之副手”，这意味着分权，意味着制衡。

而那个加了重音的“尽快”，更是他最后的底线和催促。

这是一个平衡。

既照顾了安西的现实需要，也表达了他作为帝王的不安与催促。

他希望李默能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他希望，李默不会让他失望，也不会逼他做出更不愿意做出的选择。

帝心似海，深不可测。

这道充满了权衡与妥协的旨意，带着李世民的期望与警告，再次踏上了前往安西的驿路。

而收到这份旨意的李默，又将如何应对？

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