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抵达山东(1/2)

剩下的路程没有想到却是风平浪静,贞观十六年三月廿六,午时。

李默一行赶到了山东道郓州边界。

官道旁立着界碑,青石上“山东道”三个大字已有些斑驳。

二十余骑山东道的迎接仪仗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个五十余岁的官员,绯色官袍,面容富态,正是山东道巡察使郑元昌。

他身后站着七八名州府官员,还有数十名衙役、差人。

远远看见李默的车队,郑元昌连忙整理衣冠,带着众人迎上前去。

“下官山东道巡察使郑元昌,恭迎李相!”

郑元昌深深一揖,声音洪亮,态度恭敬至极。

他身后的官员们也纷纷行礼:

“恭迎李相!”

车队停下。

李默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他仍是一身深青常服,风尘仆仆,但目光清明锐利。

“郑巡察使不必多礼。”

李默抬手虚扶,

“本相奉旨巡抚山东,抗旱赈灾,还要多仰仗诸位。”

郑元昌直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李相言重了!您能亲临山东,是山东百姓之福!下官等早已接到朝廷文书,一切均已安排妥当。”

他侧身示意身后官员:

“这位是青州别驾周文远,这位是淄川县令王有才,这位是郓州长史陈继忠,这位是……”

——介绍,七八名官员一一上前行礼。

李默一一颔首,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官员个个面带笑容,态度恭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些官员虽然笑着,眼神却大多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更关键的是——青州刺史张惟清,没有来。

“郑巡察使。”

李默开口,

“青州张刺史何在?”

郑元昌笑容微僵:

“这个……张刺史本要亲来迎候,奈何前日突染急病,如今卧床不起。他委托下官向李相致歉,待病愈后定当亲自请罪。”

“急病?”

李默语气平静,

“可请了大夫?”

“请了州府最好的大夫都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需静养数日。”

李默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看向青州别驾周文远:

“周别驾,张刺史病重,青州政务如今由谁署理?”

周文远连忙躬身:

“回李相,下官暂代部分政务。但大事仍需等张刺史示下。”

“抗旱救民,算不算大事?”

“这……自然是天大的事。”

“那为何张刺史病倒两日,青州抗旱未见新举措?”

李默目光如炬,

“还是说,青州早有应对之策,无需刺史亲临?”

周文远额头冒汗:

“这个……下官……下官……”

“好了。”

李默不再逼问,转身道,

“抗旱如救火,耽搁不得。郑巡察使,接风宴就免了,我们直接赶往青州。”

郑元昌面露难色:

“李相,您一路劳顿,不如先在郓州歇息一日。青州那边……”

“青州百姓正在受苦,早到一日,就能早救一人。”

李默语气坚决,

“郑巡察使若觉劳累,可先回郓州。本相自去青州便是。”

郑元昌连忙摆手:

“不不不,下官岂敢。既然李相心系百姓,下官自当陪同。”

他转身对众官员道:

“周别驾,王县令,你们速回各自任所准备。陈长史,你随本官陪李相前往青州。”

周文远和王有才如蒙大赦,连忙应下,上马离去。

李默看着两人背影,忽然开口:

“王县令留步。”

王有才勒马回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李相有何吩咐?”

“淄川旱情如何?”

“回李相,旱情……确实严重。”

王有才躬身道,

“下官已组织百姓打井自救,只是……成效有限。”

“朝廷拨发的抗旱物资,可曾到位?”

王有才额头见汗:

“这个……部分到位了。但漕运不畅,有些还在路上。”

“漕运不畅?”

李默盯着他,

“本相一路从长安而来,见运河上船只往来如梭,何来不畅之说?”

王有才语塞,看向郑元昌。

郑元昌连忙接话:

“李相有所不知,山东段运河前些日子确有淤塞,漕帮正在疏通。不过近日已好转,物资应该很快就能运到。”

李默不再看他们,转身上车:

“启程。”

车队继续前行。

车厢内。

李福小声道:

“相爷,那个张刺史,是真病还是假病?”

李默闭目养神:

“真病假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选择了不出面。”

“这是给相爷下马威?”

“不止。”

李默睁开眼,

“他是想看看我的态度。若我因他不迎而发怒,便是气量狭小;若我不闻不问,便是软弱可欺。山东官场,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车队一路向东。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田地干裂,禾苗枯黄,许多村庄十室九空。

偶尔见到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李默多次让车队停下,下车询问灾情。

百姓们起初不敢说话,见李默态度温和,才渐渐开口。

“老爷,井都干了,河水也断了……”

“朝廷发过粮,但到我们手里的,只有薄粥……”

“县里让打井,可打出来的都是沙土,没水啊……”

“前些日子有个京城来的官,说是要查水源,后来……后来就不见了。”

李默一一记下。

郑元昌跟在旁边,不断解释:

“李相,下官等已尽力赈济,只是灾情太重……”

“尽力?”

李默指着一处干涸的河道,

“这河床开裂至此,至少断流两月。为何不见组织百姓引水?”

“这个……人力有限……”

“人力有限?”

李默冷冷道,

“本相一路所见,各州县衙役、差人倒是一个不少。这些人若去组织百姓,何至于此?”

郑元昌不敢再言。

四月廿四,申时。

青州城,终于到了。

城墙高耸,城门上书“青州”两个大字。

城门外,果然没有刺史张惟清的身影。

只有青州别驾周文远带着几名属官和数十名衙役列队等候。

见车队到来,周文远上前行礼:

“下官青州别驾周文远,恭迎李相。张刺史病体未愈,特命下官在此迎候。府衙已备好接风宴,请李相移步。”

李默下车,看着空荡荡的城门:

“张刺史病得真是时候。接风宴就免了,本相先去驿馆。”

周文远一愣:

“这……驿馆简陋,恐怠慢了李相。”

“本相来山东是救灾,不是享福。”

李默语气平淡,

“带路吧。”

“是……是。”

车队入城。

青州城倒是颇为繁华,街道整齐,商铺林立。

只是街上行人不多,且大多神色匆匆。

偶尔有灾民在街角乞讨,很快就被衙役驱赶。

李默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驿馆位于城东,是个三进院落。

果然早已“准备妥当”——庭院洒扫干净,房间布置整齐,连熏香都已点上。

“李相请先歇息。”

郑元昌道,

“晚些时候,下官与周别驾再来拜见。”

“不必晚些时候。”

李默摆手,

“两个时辰后,本相在驿馆前厅等候。郑巡察使、周别驾,还有青州治下各县县令、州府各曹参军,全部要到。”

周文远脸色一变:

“李相,这个……有些官员下乡巡查,恐一时赶不回来。”

“那就派人去追。”

李默语气不容置疑,

“两个时辰,见不到人的,本相会记在考功簿上。”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郑元昌和周文远面面相觑。

“这……这可如何是好?”

周文远低声道。

郑元昌脸色阴沉:

“按他说的办。不过……该到的人到,不该到的,就别到了。”

“郑公的意思是……”

“你明白就好。”

郑元昌拂袖而去。

房间内。

李福关上门,低声道:

“相爷,他们肯定又要耍花样。”

“让他们耍。”

李默坐下,

“正好看看,这山东官场,有多少人听朝廷的,有多少人听张惟清的。”

他倒了杯茶:

“你去叫赵肃和陈平来。”

很快,两人来到房中。

“相爷有何吩咐?”

赵肃问。

“赵队正,从今晚开始,驿馆内外加强戒备。”

李默神色严肃,

“山东官场水深,恐有人对我不利。你率领皇城司弟兄,日夜轮值,明哨暗哨都要布好,不得有丝毫懈怠。”

赵肃抱拳:

“卑职明白!定保相爷周全!”

“陈平。”

“卑职在!”

“你带亲卫配合赵队正布防,尤其注意驿馆四周的制高点、隐蔽处,严防刺客暗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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